素纱床幔垂落，烛影将二人笼在一方狭小的光影之内。
她身上不再是熟悉的白鸢尾，而是醉骨夜昙。
白日里淡若无物，入夜便是灼热缠人的柔媚气息。
霍临不敢直视她的容颜，生怕将怨怼无意识地强加在黎瑶身上。
她微凉的指尖停留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欲念，身子旋即朝他凑近。
温热气息轻拂过他面颊，她眼尾漾开淡淡的绯红，唇瓣一点点靠近。
“师父……”
霍临咬唇，心跳似乎漏了一拍，脖颈骤然绷紧，急忙偏头躲闪。
她眉头微沉，纤指顺势扣住他下颌，稳稳将人固定，叫他不能再避开半分。
“你躲什么？”她厉色。
霍临长睫微颤，眼尾染着薄红，眼瞳蒙着一层水汽，我见犹怜。
她眉眼松了松，眼波似水，温柔地流转于他面上，心底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良晌，霍临嘴唇翕动，讷讷道：“师父，徒儿尚未及十五。”
此言一出，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所有兴致。
霎时间，她眼底缱绻温情尽数敛去，眸色骤然沉冷，扣着他下颌的指尖猛地收紧，随即甩开他的脸。
她翻身下榻，解开禁锢法术，背对着他，声音如冰寒：“滚。”
霍临闻言，身子微颤。
他强撑着起身，四肢依旧沉重，费了些许力气才坐直，垂落的长发挡着泛红的眼，也掩去眼底的抱屈。
他没有过多言语，踉跄着翻身下榻，拾起方才搭在木架上的玄色外袍。
“徒儿，告退。”
他恭谨作揖，而后攥着衣裾，步履匆匆转身离去。
“等等。”她睫羽微颤，指尖轻轻摩挲腕间红痕，开口问道，“你可知这红痕？”
“徒儿不知。”霍临阴沉着脸应答。
“滚吧。”
“是。”霍临合上门离开。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眉宇间漫上烦闷，喃喃道：“系统，出来。”
白色透明面板应声而出。
[系统]：“来了，宿主。”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腕，问：“这红痕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一碰攻略对象就发作，可方才对霍临为什么没反应？”
[系统]：“回宿主，系统数据库内暂时无相关信息哦。”
她眉头拧成沟壑，胸口郁结着一口气，无奈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可知只能撩拨却不能碰的痛苦吗？唉，更可悲的是，家里还有一位只能看不能吃的未成年……”
[系统]：“宿主，数据库尚在完善中，所以只能调取与攻略任务相关的剧情信息哦。”
她闭上眼，消化着心中的郁结之气，勉强挤出笑脸，心平气和道：“好吧，那下一步任务是什么？”
[系统]：“宿主，是一月后，几大宗门联合的秘境试炼，继续攻略您的死对头哦！”
“哦？他吗？”她猛地睁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略带玩味的笑意。
[系统]：“再次提醒，未发布关键任务期间，宿主也要继续维护与攻略对象之间的关系哦！”
她心下一沉，带着几分不耐烦：“你真的很啰嗦诶。”
另一边，东厢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霍临阴郁着脸，悄然进来。
落地的烛火被带进来的风晃得跳了跳，扣上门扉，又将他垂着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黎瑶听见推门声，缓缓抬了抬眼皮，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支起了身子，三尾轻轻扫了扫身侧的绒毯：“回来了？”
霍临将外袍随手搭在角落的木架上，走到软榻边坐下，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黎瑶盯着他紧绷的下颌，鼻尖还能嗅到他身上沾着的刺鼻夜昙香，尾尖轻轻顿了顿，挪身给他腾出位置，道：“休息吧。”
霍临的眼睑始终低垂着，像两扇疲惫的帘幕，掩住了眸底的光。
他缓缓伸出手，掀起被衾的一角，将自己安放进被褥之间，仿佛此前一直悬着的所有心力，都在此刻悄然落定。
黎瑶重新蜷进被褥，蓬松的狐狸毛轻轻蹭过霍临的胸膛，带来一阵暖意，渐渐化开了先前积攒在他心中的悲凉。
霍临侧身抱住温暖的狐狸，另半张脸藏进阴影里，睫毛微颤，沉声问：“你都看见了？”
“嗯。”黎瑶耷拉着狐耳。
闻言，霍临陡然睁开眼，又立刻闭上，试图将脑海中的画面全然抛掷脑后。
两个玉锁之间灵魂互通，黎瑶醒来没看见他，便穿梭至另一枚玉锁中，意外看完了全程。
黎瑶没有说话，就安安静静由他抱着。
隔了好一阵，霍临才闷声开口，声音里是少年心底藏不住的涩意：“她不是你。”
狐尾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黎瑶慢慢问：“是我，便可以？”
霍临手臂一收，把怀里的小狐搂得更紧，下半张脸埋进她蓬松的颈毛里。
直到闻够了那淡淡的药草香气，他堵在胸口一整夜的难堪才稍稍压下去。
“不可以。”他声音冷淡。
黎瑶轻轻哼了一声，狐耳晃了晃，蜷了蜷身子，不再搭话。
外头雨还没停，檐上雨水一滴滴敲在石阶上。
屋里烛火慢慢黯淡，最后只剩一点余烬，以及两人平缓的呼吸。
第二天天还没亮，霍临就醒了。
他指尖微动，悄无声息推开窗。
怀里的小狐睡得正沉，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腕骨，狐毛蹭得皮肤微微发痒。
他维持着抱她的姿势，任由天光一点点从窗外漫进来，爬上床沿，落在黎瑶颈间那枚玉锁上。
玉锁浮着一层淡淡的清辉，和木架上悬着的另一枚遥遥相应。
黎瑶耳朵动了动，刚睁开眼，便直直对上霍临那双眼。
他眼底盛着初晨微光，还裹着一点未褪尽的惺忪。
她支起身子，睡眼朦胧：“怎么不起身？不用去宗门早课？”
“告了半日假。”霍临的指尖顺着她柔软的皮毛缓缓往下，轻轻碰了碰她腹上包扎伤药的布，确认没有渗血，才放轻力道，“先给你换药。”
他取来伤药和干净的白布放在枕边，指尖小心翼翼解开缠着的旧布，露出底下还未完全长好的狰狞伤口。
黎瑶靠在软枕上，忍着皮肉被牵动的钝痛，安安静静地由着他动作。
望着他手腕上的红痕，她忽然想起昨夜他的回应，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你当真不知这红绳引起的红痕是什么？”
霍临捏着絮签蘸药的手一顿，喉间滚出一声发紧的低哼，蘸上药轻轻往她伤口上抹。
良久，他淡淡道：“等我长大了，就告诉你。”
又是这般，故作神秘。
黎瑶无奈地挑眉，刚要开口挤兑他两句，窗外忽然飞来一只传音纸鹤。
霍临轻点鹤翼，纸鹤在半空中绽开，传来景池的声音，命霍临一个时辰后一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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