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舟看她脸色十分不好,分明被吓坏了,安抚道:“阿姐不必担心,待我将此事上禀,必定很快就能将人拿抓。”
“不可。”
江惜雪脱口。
江濯舟不解,“既已知那人与刺杀有关,为何不禀?”
当然不能,若扯出她那夜见过刺客,一切都会藏不住,被顺藤摸瓜翻出来。
江惜雪将双手紧紧交握,几根指头被她蹂躏的生疼。
直到手发麻,快要没有知觉,才冷静下来,望着江濯舟问,“自刺杀那日过去多久了?”
江濯舟想了想,“就快有半月。”
“那就是了,我在李府发现刺客踪迹已经是半月前的事,却一直不禀,查案的官员会如何作想?”
江濯舟不说话了。
毋庸置疑,查案官员一定会认为阿姐刻意隐瞒,为了查案公正,少不了一顿问查。
江濯舟紧锁着眉深思,江惜雪目光却松了松,继续道:“只怀疑我也就罢了,可若是牵扯李家,后果严重。”
李家几代崇儒,朝堂之中从不结党营私,因此被人记恨,李慕白的祖父更是被陷害远调至极为穷苦的北地当一小小县令,如今李家虽重回朝堂,得皇上信赖,但是不少人在暗中盯着,只等行差踏错。
“阿姐言之有理。”
江惜雪还准备了许多理由来说服江濯舟,不曾想他对她说的一切,丝毫没有质疑。
当即表示赞同。
“那我可还要继续查?”江濯舟视线转过来。
好像只要江惜雪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江惜雪摇头,这件事已经不单单关乎清白名节,不能将江李两家牵扯进来。
“你不是说另有一批人在查,自然不需要我们插手。”
“而对方已经查到线索在李府,朝中却没有风声,说明也不想将事情捅大,应当只是为了帮刘烁报仇,最有可能的就是刘家人。”
江濯舟眉头紧拧成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唾弃。
刺客牵扯朝前逆贼,自然该抓,可刘家人仗着贵妃受宠,持强凌弱,作恶多端,同样不是好东西。
刘烁死的更是活该。
“他们也算狗咬狗了。”江濯舟冷哼。
话虽如此,这个结果远可比江惜雪想得更糟糕,不光她与那男人发生的事,就是他的身份,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江惜雪焦虑难安。
江濯舟比她轻松得多,“阿姐只需当自己没有发现刺客的行踪便可。”
若真是那么简单就好了,江惜雪说不出话,敷衍的点点头,“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明日还要下山。”
“嗯,阿姐也早些休息,别多想。”
江惜雪笑着点头,待江濯舟离开,笑容立时就维持不住了。
指节无意识的屈起,抵放在齿间,焦虑咬紧。
想到那男人,她头上就像是悬了把铡刀,随时会砍下。
她有心除了他,都不是易事。
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解决后顾之忧。
江惜雪想到什么,松开紧咬的齿尖,白皙的指上赫然印着深深的齿痕,眼睛却亮的惊人。
那个男人在找自己,而刘家的人在找他。
江濯舟说,狗咬狗……
*
从法华寺回来的这天,江惜雪就带着栀夏去了锦绣庄。
锦绣庄乃是京中三大绣行之一,不仅绣娘绣工出众,各种上等的矜贵料子也都能在这里买到,平日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江惜雪站在街头,看着锦绣庄那座人来往复的二层小楼,转身进了对面的茶楼。
店小二迎上前来,“客官是要雅座,还是堂座?”
凡事藏着掖着才会惹人怀疑,光明正大的事,就要光明正大的做。
江惜雪指了指大堂靠窗的位置,“就那里吧。”
“好嘞。”
店小二引着两人过去,江惜雪拢着裙身坐下,摘下幂篱朝店小二道:“一壶九曲红梅,再上两碟你们这最出名的茶点。”
幂篱下倾城的容色让店小二看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姑娘稍等,我立刻给姑娘送来。”
江惜雪抿笑谢过,偏过头朝一街之隔的锦绣堂看去。
用仿佛谈天的轻松语气问栀夏,“安排的人可过去了?”
栀夏就紧张的多,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朝外看,落在街拐角的一个年轻人身上,“我看到他了,正朝锦绣庄去。”
“别乱看,教人发现。”
栀夏忙“哦”了声,把脖子收回,犹犹豫豫的朝江惜雪道:“姑娘,你当真要引那人见面?”
说话间,小二送来了茶点。
江惜雪端起茶,垂眸浅饮了口:“也许今日就能见到人呢。”
栀夏瞪大眼睛,就差没叫出来,两只手撑着桌沿,大有一副恨不得马上起身,拉江惜雪离开的架势。
江惜雪看她把慌张都写在脸上了,其实她也紧张,可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险招。
她来此也是为了确认,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在紧锣密鼓的找她。
若是,他会出现。
“别慌。”江惜雪低声说:“他认不得我们。”
栀夏咽着干巴巴的嗓子点头,忽的道:“不对啊,我们不也不认识他。”
江惜雪沉默稍许,“我应当能察觉到他。”
那似要将她拆骨入腹的阴翳视线,她想她永远也忘不了。
栀夏紧张僵坐着,江惜雪倒了杯茶递给她,“我们可是来喝茶吃点心的,快吃。”
栀夏哪里吃的下,拿着糕点哭丧着脸咬了口,味如嚼蜡。
江惜雪同样心事重重,只能一口口的抿茶。
*
镇抚司。
裴誉骁担任指挥,第一日上任,下设的卫所统领和校卫皆前来听命。
“诸位想来已经接到旨意,今日起,由我执掌镇抚司。”
男人的声音虽年轻,却带着不容冒犯的威压,玄色绣飞翅鱼纹的赐服更显冷峻疏狂。
“我不管你们从前怎么办事,是何风气,过往诸事,既往不咎,但在我这里只认两样东西,规矩和刀。”
“守规矩,自有前程,破规矩,军法处置。”
面前的人可不是什么指挥颐指气使的酒囊饭袋,十几岁上战场,就敢带三百精兵,追击敌方五千将士,打的敌方连连败退。
简直是谪仙面,寒锋骨。
众人齐齐躬身,声如沉雷:“属下谨遵指挥使谕令!”
“世子。”墨偃快步自外走来,面前众人齐刷刷让开一条道。
墨偃走到裴誉骁身旁,以手掩嘴,低声禀报。
众人听不见墨偃说了什么,但眼见裴誉骁的脸色以极快的速度变阴沉,漆黑的瞳忽明忽暗。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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