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过完了,老宅的红灯笼还没摘,王妈在厨房里煮汤圆。
“太太,汤圆好了。”王妈把一碗汤圆递给她。
龙念菲端着碗走进客厅,傅迟州坐在沙发上,她把碗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
“吃汤圆。”
傅迟州看了一眼碗里的汤圆。
龙念菲端起自己的那碗,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流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
傅迟州递过纸巾,没有说话。
***
三月,临城入了春。路边的玉兰花开了一树,白的像雪,粉的像霞。老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也冒了新芽,嫩绿色的,在灰色的枝丫间星星点点。
傅氏集团年度股东大会定在三月中旬。这是龙念菲嫁进傅家以来,第一次经历股东们齐聚的日子。秘书朱玥提前一周就把议程发到了龙念菲的邮箱。
邮件里夹了一份附件,标题是“关于增设董事会席位的提议”,提案人签名那一栏写着一个人的名字:林韵然。
龙念菲关掉邮件,股东大会在即,她没有时间紧张。林韵然隐藏了这么多年,她埋下的每一颗棋子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但她漏算了傅迟州会怎么走。
股东大会当天的早晨,龙念菲走进衣帽间,在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前站了很久。
她换上外套,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装是高腰的深色西裤。片刻,她把婚戒套进了无名指。
龙念菲下楼的时候傅迟州正在玄关换鞋。
他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时,目光停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股东大会在傅氏大楼的顶层会议厅举行。龙念菲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会议厅很大,能容纳上百人,此刻座无虚席。
龙念菲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傅迟州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文件。
林韵然坐在长条桌的另一端,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的表情从容不迫,嘴角甚至带着一抹笑。
会议进行到一半,终于提到了关于增设董事会席位的提案。
林韵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慢条斯理地翻开面前的文件。
“傅氏集团发展至今,业务版图已经从地产延伸到金融、科技、消费品等多个领域。现有的董事会架构在十年前制定,已经无法适应当前的业务复杂度和市场环境。增设董事会席位,引入更多元的声音,不是针对任何人,是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
她顿了顿:“我提名自己为新增董事候选人,虽然我是傅家的人,但我有能力和资源,能为公司做更多的贡献。”
会议厅里响起了窃窃私语,林韵然的话术无懈可击,她把自己放在为公司好的立场上。
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把私心包装成公义,把野心伪装成奉献。
傅迟州没有马上说话。
“林总的提议。”他终于开口,“大家有什么意见?”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龙念菲站了起来。
所有人转头看向她。
龙念菲走到投影幕前,简洁明了地说道:“过去六个月,林韵然女士通过其控制的境外壳公司,累计增持傅氏股份百分之四。”
“资金来源不是她个人的资产,而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基金。这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Klein集团背后的核心资本方。Klein集团,是傅氏在欧洲市场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林韵然猛地站了起来:“你胡说!”
“关于我的绑架案。”龙念菲打断她,“指使绑匪的人尚未落网,但警方的调查已经证实,绑匪使用的通讯设备与林总名下的一家公司有关联。”
全场哗然。
林韵然的脸色瞬间白了:“大家不要相信她……她简直就是在胡编乱造,什么绑架案,我根本就不知情。”
可却没有一个人理她。
会议厅里沉默了很久,第一个举手的是周明远。
“我反对增设席位,傅氏不需要一个被竞争对手利用的人进董事会。”
良久,一个接一个的手举了起来。
林韵然死死地咬着唇,看着龙念菲,眼神恨不得把她给杀了。
董事会是不会接受一个人通过卑劣的手段来获取利益的。
林韵然的手段太低级,漏洞百出。所以,她这次真的把自己给玩完了。
回到老宅已经是傍晚,窗外的玉兰花在暮色里变成了淡淡的紫色,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了一地,像下了一场薄雪。
“傅迟州。”
“嗯。”
“林韵然会怎么样?”
“警方会介入调查。公司会启动内部审计。”他耐心地说道,“如果证据确凿,她会为做过的事负责。”
龙念菲没有说话。林韵然不是一个好人,她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利用许婼,操控股份,勾结外人伤害傅氏。
傅迟州的手臂环过来,揽住了她的肩膀。
“别想了。”他说。
“嗯。”龙念菲闭上眼睛。
***
傅皓初的恋爱却像春天院子里的那盆薄荷,挡不住地疯长。
他每天抱着手机傻笑的频率已经从偶尔变成了只要醒着就是。
下午的时光变得十分缓慢,傅皓初坐在餐桌对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期待照得一览无余。
龙念菲剥着一个橘子,橘子皮被撕成小片,在桌上摆成一朵花。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嫂子,黎椰说她想看夜景。”傅皓初说。
“那就带她去看夜景。”
“但临城看夜景的地方,不是酒吧就是山顶。”傅皓初的眉头皱了起来,“酒吧太吵,山顶太冷。上次我说去爬山,她说她穿的是新鞋。”
龙念菲思索了一番:“云顶餐厅。”
傅皓初愣了一下:“什么?”
“临城国际金融中心,新开的那家云顶餐厅。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整个临城的夜景,菜品还精致。”
傅皓初盯着那瓣橘子:“嫂子,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
“没学过,只是跟你们家的人打交道打多了。”龙念菲站起来,端起空盘子走向厨房。
周六傍晚,龙念菲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
她不是今晚的主角,不需要穿得多隆重。但云顶餐厅那种地方,穿得太随意了坐在角落里反而引人注目。她挑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放下来,卷了一个自然的弧度。
下楼的时候,傅迟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也去?”龙念菲有些意外。
“皓初订了两个人的位置。他怕冷场,多订了一桌。”傅迟州站起来,“说是以防万一她带朋友来?”
龙念菲笑了笑:“这孩子。”
两个人并肩走出老宅,春天的晚上还有些凉,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龙念菲头发往后飞。傅迟州走在她左边,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他的步子不大不小,刚好和她同步。
***
云顶餐厅在临城国际金融中心的八十七层。高速电梯从一楼到八十七楼,耳朵里会有坐飞机起降时的气压感。龙念菲咽了一下口水,耳朵里闷闷的。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整个临城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去,万家灯火从脚下延伸到天际线,远处的电视塔亮着紫色的光,近处的立交桥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
餐厅的灯光设计得很克制,每桌上方有一盏低垂的吊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桌面,把窗外的夜景衬托得更加璀璨。
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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