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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小说:

孔雀东南飞

作者:

籽不言

分类:

现代言情

回村的路上,不时有人对着两人的方向嘀嘀咕咕,却又在她们看过来的瞬间,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玲儿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些人嘴里一定没好话,恨不得上去扇她们两巴掌,却被丛生一把拉了回来。

“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辈子,走吧!”

玲儿虽然不忿,到底听话,然而,到了家,米缸盖子一揭,攒了一路的气顿时泄了个一干二净。

没了生计,唯一能赚钱的路子也被堵死了,一时之间,她竟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叫她们不饿死,总不能指望挖野菜、打野果过一辈子吧?

春天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又该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没了银子,她们又如何离开这里,去过那不用嫁人伺候人的好日子?

玲儿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灰心,眼里的泪汇聚成包,轻轻一晃,便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掉落。

丛生忙拿了帕子替她抹泪,指尖触及她脸上的手指印,目光微沉,嘴上却温声安慰道,

“没事,师父不是常说,天无绝人之路,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就换一条,实在没有,那就自己踩一条路来!”

“我被关在将军府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以为这辈子也别想走出去了,谁成想,最后还是等来了你和罗大人!”

“所以,你也别灰心,总会有法子的!”

“呸呸呸!”玲儿连冲地上吐了好几口口水,“都回家了,还提那晦气事干什么!你是嫌受的罪不够多吗?”

骂完,她双手合十,学着村里妇人的模样,冲着四周团团拱手,嘴里念念有词。

“小孩子胡说八道,各位天尊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谁计较谁是小心眼,收到的供奉缺斤少两,吃下去的香发霉生虫!”

丛生抿嘴乐,“快别祷告了,再祷告下去,祖师爷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玲儿连个眼刀子都欠奉,扭身就往外走。

丛生却将人拉住,“瞧瞧这是什么!”

玲儿迟疑着接过她手里的碎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却还似不敢相信一般。

“这是,银子?”

“是银子,是咱卖药换来的银子!总共二两六钱,特意拿给你收着。”

玲儿啊地一声,又赶紧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转头,却像个孩子似的,抱着丛生在原地上下直蹦。

“姐!姐!”

可高兴不过一瞬,她又一脸担忧,“不行,咱这院子什么人都能闯,这银子可得藏好了,千万不能丢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奔了出去。

***

周管事虽留了下来,却始终没机会踏进主院。

远远瞧着小厮领着大夫进来,他眼珠子一转,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屋,也不敢往内室里走,悄悄立在屏风后朝里张望,见自家公子靠坐在榻上,脸色蜡黄,人也瘦了一大圈,不由大吃一惊。

他只那日匆匆见了公子一面,知道他受了伤,却不知伤势如何,眼下这么一瞧,一颗心顿时吊到了嗓子眼。

公子可还没娶亲呐,这要是有个万一,偌大将军府岂不便宜了旁人?

他在后面急得心突突直跳,把脉的齐大夫也是满头大汗。

“不应该啊,我明明已经用了补气驱风的药,为何这病症不减反增?”

周管事不懂什么叫补气驱风,只听不减反增四个字,两眼便是一黑,哪里还顾得了旁的,指着老大夫张口便骂。

“你这昏医,你还有脸说!好好一个人,被你治成了这样模样!我告诉你,我家公子是圣上亲封的骁骑将军,父亲是为国捐躯的先护国大将军,母亲乃第五十三代衍圣公之后,他若是少一根毫毛,老子灭了你全家!”

老大夫腿一软,趴在地上磕头求饶,“大,大人饶命!”

周管事还要再骂,一抬眼,却对上魏崖冷冰冰的目光,忙抹了把脸,含着泪道,“公子啊,老奴看着您长大,还是头回见您这副模样,夫人要是知道,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就是老奴,老奴看到您这样,也实在担心得紧啊!”

魏崖见他涕泗横流,竟真是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挥了挥手,示意先将人带下去。

周管事哪里肯走,还要再说,却被常山架着胳膊带了出去。

“家仆无状,还请齐大夫见谅。”

齐老大夫一脸惶恐,战战兢兢地躬身答话,“将军客气,小老儿技艺不精,连累公子受罪,还请将军恕罪。”

魏崖抬了抬手,“齐大夫不必自谦,若不是您尽心诊治,在下岂能恢复得如此之快,妙春堂果然名不虚传!至于这红疹,不过小事,先生不必着急。”

齐大夫明显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居功,擦了把头上的汗,低头拱手道,“将军谬赞,小老儿愧不敢当。”

“您身上几处重伤深可见骨,换了旁人,怕早没了命,可您既没有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也不曾因发热肿疡而不治,气血还能恢复这么快,老实说,小老儿也还是头回见,可见大人您吉人自有天相,便是没有小老儿帮忙,也一样能渡过难关。”

魏崖却微微有些失神。

丛生救他的事并未大肆宣扬,因此,知道的人并不多,齐大夫也只当他受伤后立刻被自己的人救了回来,却不知他已在鬼门关趟了几个来回,更不知道他还一口气用了三颗九转续命丸。

想到这,他心底忽然涌起一丝不自在来。

如果没有那女人,他就算侥幸从胡人手里逃过一劫,是不是也会像齐大夫说得那样,或是失血,或是肿疡,最终都逃不过一个死?

齐大夫拿着笔斟酌半天,最后起身告罪。

“将军恕罪,小老儿实在找不出是何缘故,这方子您先试试,待小老儿回去再琢磨琢磨,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法子。”

*

送走了齐大夫,常山对着两张药方犹豫不决。

周管事一把夺了过来,眯着眼看了半晌,恨不得追上气再骂一顿。

“还说不是庸医!诊了半天功夫,就加了一味银柴胡,他这是欺负咱们不懂,还是算准了咱们拿他没办法?这要是在京城,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常山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周管事还是小点声,公子喝了药,刚睡下。”

一提起公子,周管事立刻想起之前的事,眼底闪过一丝恼恨,低声骂道,“你还好意思提公子?”

“来之前,夫人怎么跟你说的?她让你跟在公子身边一步也不得离,你倒好,把人弄丢了不说,还让公子遭了这么大的罪,自己倒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你说说,要你有什么用!”

“还有,公子不让你们回京请御医,你们还真就不请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医馆都没有,唯一的大夫还是个半吊子,你们当初要是听我的话,公子又哪会到现在都还下不了床?”

常山低着头,任由他发作。

周管事将人骂得抬不起头,自觉挽回了面子,可一想他到底是公子身边第一人,也不好得罪狠了,便又装模作样地叹气道,

“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也是急昏了头了,要知道,府里这会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了,别说你们,就是我也逃不了好,谁让咱们都是公子身边当差的呢!”

“说起来也邪门,公子在京中一直顺风顺水,偏一到这儿,就处处不顺,先是差点儿丢了命,好不容易救回来,又遭这罪,也不知道是这独峰口的风水不好,还是路上冲撞了哪路神仙菩萨。”

“唉!要我说,当初就该拦着公子别走这一趟才好!堂堂大将军府,又不差这一星半点儿的功劳,非当这劳什子的巡边将军干什么!”

常海一边嚼着肉干,一边饶有兴味地看热闹,眼看话越扯越远,这才拍了拍屁股起身上前。

“周叔别急,依我看,这事儿跟风水神仙都没关系,压根儿就是小人作祟!”

周管事听他那声周叔,心里受用,挺了挺肚子,板着脸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哪里来的小人?”

常海道,“您怕是还不知道吧,公子受伤时,身边就只有一个人,那人说是救了公子,可谁知道她在公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常海,不得胡说!”常山忙出声喝止,“要不是丛姑娘,公子只怕”

常海从小到大就没怕过他这个师兄,眼皮子都没抬,懒洋洋地道,

“师父早就替公子算过,公子乃紫薇星入命宫,一辈子荣华富贵,官运亨通,绝不是什么早夭的命,就是没她帮忙,公子也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倒是她给公子用的那些药,怎么看怎么古怪,不过指头大的箭伤,却硬被她弄成了两寸来长的口子,也不知道她安得什么心!”

“我看,还是那个三角眼的婆娘说得对,那女人就是个蛊惑人心的狐媚子,骗了师兄你不说,连公子都快被她糊弄过去了!”

虽然知道丛姑娘听不见,常山依旧臊得满脸通红,仿佛说出这等忘恩负义的话的人不是常海,而是他是自己。

“闭嘴!”

周管事却一头雾水,“什么虫姑娘草姑娘?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他虽说是夫人派来的管事,对这府里发生的事却知之甚少,更不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关过一个姑娘。

“哼!就是那个被公子带回来的奸细!”

一听奸细,周管事两眼一竖,“奸细?人在哪儿?快带我去,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谋害我家公子!”

他正愁怎么跟夫人禀告这事呢,有了现成的理由,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常海脸上一喜,提剑转身便走,常山却抢先一步挡在了门前。

“站住!你忘了公子说过的话了?”

***

常山虽然将常海拦了下来,可一转头,自己却朝着大喜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避着人进了村子,远远便见丛生家的院子外停了辆青布驴车,一个上了年纪的跛脚车夫正举着鞭子驱赶着四周看热闹的孩童。

常山身形一晃,人便越过了墙头。

院内,黄婆子环顾一圈,只一眼,便将屋里屋外那点家当尽数扫了个遍,不由撇了撇嘴。

这家穷得连把像样的凳子都没有,真要娶回去,除了一张吃饭的嘴,半点用处没有,怪不得夫人看不上呢!

换了她,她也不要这样的媳妇儿!

她一边看,一边毫不客气地在院里四下打量,一扭头,正对上一张血盆大口,吓得她连连往后退。

“哎呦,哎呦!失心疯了这是!竟然把个畜牲养在院子里,也不怕把人给吓死!”

黑妞没咬到闯入者,立刻隔着围栏昂昂地叫唤起来。

丛生听到动静出来,见是黄婆子,神色便有些淡。

“黄管事是有事吗?”

黄婆子脸色更加不好看,“你还好意思问我?当我愿意来你这破地方啊,还不是因为你赖了我们罗府的东西不还,我这才上门来讨!”

她也不等丛生开口,便自顾自地数落道,“原本,我们夫人还想给你留点脸面,指望你自己会将东西还回来,没想到,等了七八天,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你不会以为做了那等丢人现眼的事,还能进我们罗家的大门吧?”

“我告诉你,别做梦了!罗家可不是不讲究的破落户,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带。别说你现在没了清白,就算你”

话说一半,就听身后砰一声响,回头一瞧,就见丛生那妹子一手跨着篮子、一手握着刀立在门口,两只眼阴恻恻地盯着自己,仿佛只要她再多说一个字,那刀便能砍掉她的脑袋!

黄婆子一个激灵,嘴里的话便有些含糊不清了。

丛生淡淡扫了黄婆子一眼,冲玲儿招呼道,“回来了?正好我手上腾不开,你去帮我把东西拿出来还给人家。”

玲儿恶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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