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拂去茱萸家找她，带了两份豆浆。
本来她是空手的，只是半路看到有人用铁叉挑着肉在炉火上烤。老板烤一会，把肉一片片切下来，外面一层酥脆，里面又柔嫩，撒一点椒末和粗盐，卷到薄饼里。
很多人排队等着买，林雪拂也凑热闹，快排到了才发现自己这列是买豆浆的，可以用瓷碗喝，也可以用竹筒带走。
茱萸是去年从家中大宅搬出来自己住的，但林雪拂还没来拜访过，不确定有没有找对地方。这一条街的房子都很气派，高高的青色围墙，闭着灰黑大门。
不过侧面一扇小门半掩，林雪拂看见一个阿嬷在里面修剪花木。
“请问，茱萸在家吗？”她客气地出声问道。
阿嬷目光在她手里的竹筒上停留了一下：“主人今日出门了。”
“这才几点。”林雪拂吃惊，“她会起这么早吗。”她觉得是对方没说实话，“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林雪拂有事找她。”
阿嬷又认真看她一眼，将手中小刀插回腰间系带里，让她稍等一会。
过了一会，茱萸自己出来了：“你居然来了，怎么不跟我说。”她很热情地抓住她的手腕，“这边。”
林雪拂随她往里走，经过开着金色睡莲的方塘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紫藤，“你在躲债吗？为什么要让别人帮你假装不在家。”
茱萸严肃地说：“我在桑州也是很有名有姓的，不躲着点来的人都要把我的门槛踏破了。”
林雪拂点点头：“知道了，下次提前三天递拜帖。”又说，“给你的豆浆，你先拿一下。”
茱萸从她手里接过竹筒，低头一看，“是不是在路上洒了一些。”
林雪拂顾左右而言他：“这家的豆浆很好的，排了好长的队呢，还有人专门从城东赶来买。”
茱萸又问她吃早饭了没有，让人去做蛋羹。
蛋羹里面加了鸡蓉和蒸熟的火腿，味道非常鲜美。林雪拂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突然说：”我们中计了。”
茱萸被她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我昨天才想到，”林雪拂又吃一口蛋羹，说，“现在我们知道，其实不止一方势力对机关盒虎视眈眈。可是那天我们去银楼偷盒子，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之后杜如冕被去偷盒子，立刻被人追杀了。而且那些黑衣人见到我就走了，只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这太不自然了，就像有人故意要让我拿到它一样。”
茱萸的眼睛不安地眨动了一下：“你是说，孙丰策……”
“孙丰策掌握的信息很少。”林雪拂说，“他可能是无意间卷入的，盗墓的时候顺手盗走了盒子之类的。结果被追查出来，又是有人利用杜如冕去偷，又是有人直接找他要——看他的处境就知道了，成为众矢之的是非常危险的。”
“可是，”茱萸迟疑地说，“现在盒子在你手里。”
“不错。”林雪拂说，“所以我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茱萸的脸色变了：“可要说有人故意让你拿到它……为什么是你呢？”
“我有以下两点猜想。”林雪拂说，“第一点，可能幕后之人觉得，比起其他人来，盒子被我偷走，更方便它黄雀在后。”
茱萸已经感到担忧：“第二点呢？”
“盒子是有密码的。”林雪拂说，“幕后之人可能认为，我有其他人所不具有的，解开密码的条件，或者才能。”
这简直越是细想越令人心惊，两人陷入沉默，过了一会，茱萸说：“苏沉檀还没恢复记忆的迹象？”
“没有呢。”林雪拂有点苦恼，“你出的主意到底靠谱吗？”
“怎么就知道怪我的主意不靠谱。”茱萸抗议，“不如问问自己有没有努力。”
“我还不够努力？”林雪拂睁大了眼睛，“我已经努力到他快要绕着我走了。”
茱萸用看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有两味药材也用完了，”林雪拂想起来，“去了几个药堂都没买到。还以为在桑州城什么都买得到。”
茱萸说：“一般的东西都能买到，估计你需要的比较特殊吧，我们可以去私人市场。”
“好，就去私人市场。”林雪拂赞成道。又说，“那是什么，黑市吗？”
“有点类似。”茱萸说，“你也看到了，桑州明面上的帮派门会已经错综复杂，除了有治理功能的大的宗门，还有各类商会、书社……有话说，要饭的都加了三个门派。
其中大多是同行业人为了互通有无，或者爱好者在一起自娱自乐。但是，还有一些门会，不愿意公开自己的存在，只进行秘密聚会，有的甚至成员之间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林雪拂最喜欢这些神秘兮兮的事情，听得身子都坐直了。
“其中一些发生匿名交易的秘密聚会，也被叫做私人市场。”
“很流行吗？你去过没有？”林雪拂有很多疑问，“互相不认识，怎么召集聚会？”
“我和郑初乾还举办过一个呢。”茱萸说，“每次聚会前在安福庙门口登收购蔬果的布告，青瓜三文苹果四两什么的，表示时间地点，是和朋友事先商量好的暗号。”
林雪拂说：“怎么没有叫我参加？”
茱萸揉了揉鼻子：“一共办了两回还是三回吧，最后大家一致认为还是送帖子方便。”
林雪拂趴到了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侧头玩一个叶子形状的香插，“有没有正经的？”
“等会带你见识一个正经的。”茱萸说，“听说很多人在那里交易药方和丹方，药材应该也有。”
聚会在傍晚开始，林雪拂和茱萸换上了深青色、便于掩饰身形的宽大衣服，戴了帷帽。好在麻布坊一带向来比较混乱，这身装扮也不算太过格格不入了。
巷道蜿蜒狭窄，二层三层的木屋高低错落，屋檐几乎要碰到一起，窗中透出昏黄的光。挑担卖糖的人脚步匆忙，在伸懒腰的老猫面前倏然掠过。
两人绕了不知多少个弯，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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