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逾明站起身回答,“民女姓倪,名逾明,住在南巷,是个医馆大夫。”
她一说完,顿时引起波澜。
“医馆大夫?”
“你看着与我年岁相近,竟已是独自撑起医馆的大夫了吗?”
“你好生厉害,医术是不是很难,我瞧家里兄长的医书比桌还高。”
“天呐,我粗略翻看过医书,那么多药材你都记下了?”
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不仅稀奇感叹,更是恨不得将她夸上天。
倪逾明第一次被这般真诚不含假意的热情对待,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夏子衿捂唇,笑容得当道:“不仅如此,她的医术也很好,黄太医都称赞过呢。”
中书令寿辰宴上发生的事早就流传开来了,只是众人皆知有位大夫救了中书令,却不知这女子究竟是谁。
她这么一说,众人顿时反应过来了。
“姑娘便是那日王大人寿宴上的大夫?”
“姑娘也太谦退了吧。”
“那你能不能给我也把把脉?”
“我也要我也要。”
一众贵女们顿时围得更紧了,她们身上的芳泽顿时扑面而来。
倪逾明让她们一个一个来。
“姑娘好生厉害。”
“你这般厉害,日后定有大作为。”
倪逾明耳尖有些泛红。
下一个是谢迎姝。
她将手伸出,腼腆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麻烦了。”
倪逾明摇摇头,笑着温声提醒她,“放松。”
指尖刚搭上去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不对了。
脉往来艰涩,如刀刮竹,不滑利,这是毒伤气血,血行不畅的脉象。
倪逾明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这是中毒了。
并且中毒较深,长此以往伤及心肺,届时脉微欲绝,人也不行了。
皇室宗族向来弱肉强食,纷争不断,她不想被迫卷入。
谢迎姝见她动作有些停顿,立刻询问道:“如何?是有何问题?”
“没有,就是脉象有些弱,平日里要多注意修养身体。”倪逾明轻松地朝她笑了笑,宽慰道。
边上的人也安慰她。
“对呀,姝儿你可别自己吓自己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身子。”
“是啊,你就应该待在府里养身子,寺庙何须年年都去?施粥放一放也不要紧。”
谢迎姝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喜色,点头一一道谢。
夏子衿看着后面还有这么多人,有些担忧地低声询问倪逾明,“累不累?”
“不累的。”
一直到未时末才结束。
夏子衿作为主人家需要一一送她们离开。
临走前。
倪逾明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她。
夏子衿看了看,有些好奇,“这是何物?”
“泽手膏,我用药品制成的,对人无害。”
“我都还没送你什么,你怎么反倒送我了?”
“你忘了?今日可是你生辰,这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夏子衿自然是高兴的,她从没收过这样的生辰礼,更何况还是倪逾明亲手做的。
便也没有客气,高高兴兴收下了,“那我便收下了,这个生辰礼我很喜欢。”
倪逾明心里松了口气。
她为这生辰礼费了好多时间,起初是去街上想看看有些什么女娘喜欢的物品,但夏子衿出生夏府,金银首饰定是不缺的,衣裳画作等都是不缺的,再者以她手头的银子去买,说不定还抵不上她手里最差的。
整整三日她都不知道送什么。
最后还是张妈妈点醒她,想到做泽手膏当生辰礼。
夏子衿派了辆马车送她回去。
今日待得太久了些,倪逾明怕张妈妈和倪云旗在家里担心,便提醒车夫走近道。
近道是小路,因此一路上几乎没有人。
忽然。
马车被拦了下来。
车夫喊道:“你做什么?”
倪逾明皱了下眉,掀开帘子去看。
小路本就窄,对面停了辆马车,占满了整条路,她们根本过不去。
那马车里走出来位老嬷嬷,径直走过来,越过车夫,视线落在她身上,“倪大夫,我家郡主有请。”
倪逾明身子微微一顿。
她被嬷嬷请到谢迎姝的马车上时,后者正小口吃着糕点。
“郡主特地在此处等民女可是有要紧之事?”
谢迎姝放下糕点,微微一笑,柔声道:“并无要紧之事,只是先前倪大夫替我把脉,约莫是有忧虑,现下无人,我想听听我身子真实的状况,还请倪大夫如实告知于我。”
倪逾明有些惊讶,又不禁感叹这般性情温良,与世无争的女娘竟出自皇室。
“倪大夫不必顾虑太多,我不会迁怒于你。”
“郡主……的脉往来艰涩,有中毒之症,且中毒时间有些久了。”
谢迎姝失神片刻,又低头轻笑了一下,“原来是中毒了啊。”
她又问:“不知我还能活多少时日?”
“三到五年。”
谢迎姝嘲讽地弯了弯唇,轻叹一声,有些自言自语道:“看吧,爹娘,尽管我身为女子,远离皇宫,还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倪逾明见她的表情有些不忍,出声安慰说:“郡主若能找出中毒之因,寻得解药,寿命也可延长许久。”
“暂且找不出因何中毒,尽管知道,他既想我死,解药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谢迎姝苦笑一声。
眉眼充满了倦态,“岑嬷嬷,送客。”
两辆马车背道而驰。
岑嬷嬷坐在谢迎姝身边。
“郡主不必担心,白家小子已去寻解药了,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寻得解药。”
想到那个高挑又带着少年气,让她等他回来的身影,谢迎姝摇摇头,“终究是我负了他,我这身子也还不知能撑多久,他那样爱哭,届时定是又要哭了。”
“郡主善良,佛祖慈悲,瑞王殿下和王妃也定会保佑郡主平安健康。”
谢迎姝想到什么又轻笑了下,“那个倪逾明倒出乎我的意料,本想借她之口说出我中毒之事,谁知她竟有几分心计。”
“需要老奴……”岑嬷嬷没把话说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迎姝摇摇头,“嬷嬷可知七皇叔和那大理寺卿近来皆与一女子走得甚近?”
“是她?”岑嬷嬷讶然道。
“这位倪大夫不是普通女子。”
岑嬷嬷皱了皱眉又道:“可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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