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面上了然。
但心里还是疑惑的,他一个大理寺卿都还在这如此清闲,怎一个小官却忙得连饭都来不及吃上一口。
纵然这般想着,她也不敢多问,怕把人惹恼了。
倪云旗却面色难看。
真是苍蝇一样烦人,哪哪都有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的人,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问道:“向大人,大理寺的职务竟如此清闲吗?”
向倾承知道他想说什么,反而挑眉问道:“你想进大理寺?”
“不想。”倪云旗脸色更黑了,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
倪逾明给他碗里又夹了肉,倪云旗顿时松开眉头,朝她笑道:“多谢阿姐。”
把肉夹进嘴里,发出一声惊叹,“阿姐夹的肉格外香!”
向倾承轻笑一声,一双眼早已洞悉他的所作所为。
倪逾明失笑道:“少贫嘴了,快吃。”
*
李亘按照方子给她祖母吃了一段时间的药,倪逾明每隔几日去检查的时候,她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
家里的银子也几乎全花在药上了,但李亘脸上的笑容却多了起来。
看向倪逾明的目光里满是感激,“多谢倪大夫,我真不知如何谢你才好,你救了我祖母,我却无以为报。”
倪逾明摇摇头,看着他道:“是你自己救的,若非你坚持为你祖母寻医,我又怎么医治得了。”
说完她又说:“你祖母如今已无大碍,吃着药,好生养着便是了,接下来我就不来了,若你祖母身子不适来医馆寻我即可。”
李亘扶着祖母,看着那道早已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夏子衿生辰这一天。
倪逾明很早就出门了。
临走前,张妈妈看着她身上的衣裳忍不住道:“姑娘要不换件衣裳?”
“为何?”
张妈妈欲言又止,“今日去生辰宴的都是些京城贵女,我担心……”
“无事,我穿得舒适自在便好,何况我本就是市井大夫,打扮起来倒不是我自己了。”
她还想继续劝说,“可是……”
倪逾明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凑近着眨眨眼睛,有些俏皮道:“张妈妈觉得我是容易被三言两语影响之人?”
张妈妈说不过她,又忍不住叮嘱她万事小心。
夏府的门前站着丫鬟。
倪逾明一到,那丫鬟便立刻上前搀扶,“倪大夫,我家小姐派小的在这接你,请随我来。”
“多谢。”倪逾明朝她微微点头。
丫鬟没将她带去宴厅,而是引着去了夏子衿的屋子里。
夏子衿见到她惊喜道:“你来了!”
“你亲自下了请柬,我哪有不来的道理。”
“我还怕你不来呢。”夏子衿笑着走上前,下意识想去扶她坐下。
倪逾明注意到她的手,愣了一下。
两只手微肿,手背上有一层深褐色的硬痂,干巴巴地贴在手背上,边缘微微翘起。
而虎口处伤势最为严重,肿得比别处更厉害,颜色鲜亮发红,痂下泛着点点黄白的脓水,看起来湿软黏腻。
夏子衿注意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挡了下手,像是说着玩笑般道:“我爹砸的注子,里面盛着滚烫的茶水,我一时没躲开。”
说完又不在意地笑了笑,“可会心下骇然?看似风光,实则不堪。”
她说得轻巧,一笔带过,面上含笑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但手伤成那样又哪会像她说得这般轻巧。
倪逾明一点也笑不出来,哪怕是奉承附和陪笑,她看了她一眼,抿着唇道:“疼吗?”
夏子衿神色一僵,嘴边的笑也没了。
一双眼睛看向倪逾明。
她又问了一遍,“疼吗?”
手都已经有了脓水,如此严重,哪怕内里萧然,但到底还是夏府的千金小姐,怎会连大夫也不请一个?
不等夏子衿回答就拿出了自己带的东西,“我先帮你清疮,若是再拖下去,你这手都动不了了。”
夏子衿没拒绝,也没出声,只是望着被倪逾明拉着的手出神。
疮口已化脓,必须先清脓去腐,再敷生肌之药,否则难愈。
倪逾明先用煮沸放凉的清水轻轻冲洗伤口,把脓水和污物洗去,拿干净的软布轻轻拭干。
接着需要把泡软发白的烂痂与腐肉轻轻剪去或刮掉。
如此作为,怎么可能不疼,倪逾明尽量放轻动作,时不时抬眸看她,“疼不疼?”
却见她双眼泛红,一时有些无措。
夏子衿顿时撇开脸,摇摇头,“你动作这么轻,我怎么会疼呢?”
“小姐,生辰宴就要开始了,老爷派了个小厮过来催促。”门外有个丫鬟说道。
“知道了,我这便来了。”
话音刚落,有个丫鬟端了个雕盘过来,上面放着一对东西。
走近些,倪逾明才看出那是手衣。
丫鬟将雕盘呈至头顶递过去道:“小姐,这是老爷让人一并带来的,让小姐一会出席时穿上。”
“放下吧,替我谢过父亲。”
丫鬟把东西放下离开,屋里没了旁人。
夏子衿看了眼,没犹豫,拿起就往手上套。
倪逾明拉住她的手腕,皱眉提醒道:“手衣密不透风,只会让你手上的伤势更严重。”
夏子衿轻笑一声,不在意地说:“那也不错,若日后拿不起笔了我倒少了件事。”
她这么说,倪逾明便没有再拦着了,她也不是三岁幼童,在这夏府活了十几年,自然有自己的分寸。
夏子衿的生辰宴与倪逾明所了解的京城那些贵女们的不同。
她的生辰宴由母亲操办,父亲站在中间,内厅来者皆是朝廷中人,乍一看像是夏衍自己的寿宴。
倪逾明与那些富家子弟待在外厅,男女不同宴,中间只用锦屏隔开。
夏子衿坐在内厅,她敛容正坐,身姿端方,肃坐听着夏衍讲话。
倪逾明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内厅,夏衍滔滔不绝地与官员们相互说些奉承之话,只见夏子衿皱了下眉,微微沉了下肩,悄悄吐出一口气。
“我们衿儿向来让我放心。”
夏衍话音刚落,内厅里众人的目光顿时放在夏子衿身上,她早已调整坐好。
倪逾明收回目光。
女席这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七月京兆府解试后,朝廷将盟会四方,届时胡人都会来。”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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