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绿唬得脸都变了色,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一面扯她胳膊,一面压着声儿道:“嗳哟我的姑奶奶!这可是宁王府,不是咱镇国公府了!您这般没规没矩的,万一有人闯进来,可怎么好?”说着只管回头往门口张望,又支使竹菱:“好妹妹快去打热水来!”
钟苓宜被沁绿拽着坐起来,浑身上下还是软绵绵的,阖眼靠着床不想动弹。
沁绿便站到她身侧,伸手去拆她头上那些沉甸甸的珠饰。正拆到一半,钟苓宜忽然伸手按住了她。
“沁绿姐姐,”钟苓宜拿眼挤了挤她,发出气声儿道,“先前在家里嘱咐你的那事儿,可都准备妥当了没?待会儿可别出了岔儿。”
沁绿一听这话,手便僵在半空,一张脸登时皱成了苦瓜。
她心虚地回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内室,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那模样像是后头架着把刀似的。
“记得是记得……”她神思不属地嗫嚅道,“嗳哟我的姑奶奶,跟着你嫁来这宁王府,我原指望享一辈子荣华富贵呢,如今才晓得,竟是上了断头台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也要跟着你做,你可害苦了我了——”
钟苓宜见她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儿,忍不住坏笑起来,伸手捏住她下巴,轻轻一晃:“怎么,如今姐姐跟我上了贼船,还想下么?”
沁绿被她这一捏,又气又笑,伸出一根指头往她额上戳了一戳:“你就害我罢!若叫老太太知道我这般牛心虎胆,帮着你哄骗那宁王殿下,还要……还要帮你和咱家二公子暗通款曲,我可真是没脸见——”说到这里自己倒先白了脸,又哼哧哼哧背过身去拿木梳。
她原不知这金尊玉贵的镇国公府三姑娘竟是抱养来的,前些日子钟苓宜与她透了个底,骇得她眼珠子险些滚出来。又听她要她帮着瞒天过海,与二公子暗地里往来,更是唬得魂不附体。
这兄妹两个竟早就动了真心,真真是吓煞人也!虽说不是亲兄妹,可这世道哪里容得下这样的事?便是镇国公府里不说什么,外头人知道了,又该怎样嚼舌根?这往后可怎么过活呢!
“呸呸呸!”钟苓宜一听暗通款曲四个字,脸上便有些挂不住,支起身子竖眉啐声道,“什么叫暗通款曲?我跟二哥哥那是两小无猜、天生的一对儿,月老早把红线拴在一处的!你这么一说,倒像我们在一起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沁绿见她真急了,忙先伸手捂了她的嘴,又把自己的嘴紧掩住:“是是是,两小无猜,天作之合——那您还不快起来?待会儿殿下宴饮散了回来,可什么都来不及了!”
说着便伸手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推着她往妆台前坐下,快手快脚地拆了她满头珠翠,又替她褪下大红喜服。
恰竹菱进来说沐浴预备下了,二人便搀着她往净房去。
……
话说谢琰这边却不知自己在那新王妃眼里,已是只待宰的羔羊了。
他原是怀着那别样的心思得了这门亲事,心里头自有一番计较,只当是娶了个摆设回来,不过借此与镇国公府攀上些干系罢了。
故而自始至终他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这婚事与他无甚相干似的。
谁知那喜帕一挑,竟挑出那般品貌来,心底若说没漾起一圈涟漪那是假的。
前殿里席面往来的都是南都的世家贵胄,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那任祥远也在座,他因着那日相看时的遭遇,对这位钟家三姑娘着实有些发怵,又想着谢琰娶了这么个缺牙小老太回去,心里头着实过意不去,便端了酒杯过来相敬,脸上颇有几分同情之色。
谢琰端起酒杯来跟他碰了一碰,但笑不语。
任祥远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强颜欢笑,心里头越发愧疚,又不好多说,只得讪讪地饮了酒,退到一旁去了。
殊不知谢琰心里头正畅快得很。
他们只道自己娶了个丑妇回来,背地里不知怎么同情可怜,却不知他捡着了怎样一块宝贝。
分明是那画上走下来的人似的。
偏生他们都叫她唬住了,只当自己吃了大亏,殊不知这便宜占得有多大。
想到那小霸王钟逐风纵是再桀骜难驯,如今做了自己的二舅哥,往后也得一心一意替他筹谋,他便觉着浑身舒坦,畅快得劲儿。
还有那日,那女扮男装的钟苓宜不顾自身安危,直挺挺地挡在自己身前拦她那二哥。
莫不是那时便对他有了心思?
这才故意扮丑,把那些相看的世家公子一个个吓退,又磨着家里人往宁王府长史司递了婚状。
想来想去,必是如此。
他这般想着,脸上那应酬的笑容便越发真切起来,倒比寻常还多了几分亲和。
众人见他这般高兴,只当他是新婚之喜春风得意,便越发凑趣,这个来敬一杯,那个来贺一句,他来者不拒,一一饮了。
左右今儿个是他大喜的日子,多饮几杯也不为过。
那敬酒的众人见他这般豪爽,越发来劲,围着他闹了好一阵子,直闹到二更天,才渐渐地散了。
谢琰被几个下人搀着,脚步趔趄趄的往那寝殿里走。
门推开来,一阵暖风带着些甜丝丝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他醉眼迷离,只瞧见一个女子穿一身朱红交领的妆花缎寝衣,长发披垂着款款走到他跟前。
只见他那新王妃乌发如云披到肩后,站在身前袅袅娜娜的,像那新春抽出来的嫩柳条儿软又韧。
他觉着那发间大约还抹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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