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灵宗外，半山腰上，虚空骤然裂开。
段昊纮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贴在秦霁胸膛，将人从虚空裂缝中推出来，动作看似缓慢，在二人离开裂缝的那一瞬间，秦霁身体猛地倒飞出去，到最高处时，肋骨开裂，五脏移位，浑厚的灵力透过他的身体，余波远去，树摇风起，经久不息。
“……”
秦霁停滞在半空须臾，翻身落到地上，没能压下翻涌的气血，鲜血染红唇缝，终于还是从嘴角溢出一丝，缓缓流下，他将腥甜咽回去。
“掌门。”
段昊纮淡淡看着他，“你非我宗门弟子，不必如此称呼。”
“段宗师。”
秦霁脸色因受伤略显苍白，但神态平静，对于方才那一掌并没表现出任何不满，纯然将段昊纮当作一名长辈。
段昊纮收了一身灵压，语速不急不缓，也听不出情绪。
“寻灵宗无意参与道华家事，你既已暴露身份，却两次三番随意出入本宗，意欲何为？”
“最后一次。”
段昊纮深沉的双眼盯着秦霁，半晌后，说道：“这一掌，算是警告，下不为例。”
他轻挥衣袖，带起一片看不见的力量荡过大地，沿着山林一路向上，将寻灵宗及其附近清扫了个干干净净，任何异常的禁制也好，法术也罢，无一幸免。
“……”
段昊纮走了。
秦霁捂着胸口，缓慢走到一棵树下，扶住树干，几秒钟后，呕出一大口血，仿佛要把内脏碎块都吐出来。
“……”
他背靠着树干，喘了几口气，抬起手掌，一枚金色符文浮现。
“你受伤了吗？”
符文闪烁，齐落雨焦急的声音传入他的识海。
“嗯，一点。”
“可是它裂了。”
齐落雨看着手腕上裂成蜘蛛缝的镯子，根本不信秦霁所说的“一点”。
“过几天就好了。”
秦霁切断联系，靠着树干坐下，丝丝蓝光浮出体外，如闪电般游走周身。
“……”
神识传音，听不出对方的状态。
齐落雨不知道秦霁那边什么情况，又气又急，看到手镯上蓝光游走，裂缝有缓缓愈合的迹象，这才稍微安心一些。
“小雨。”
冷清恒没走，还在外面不厌其烦地敲门。
齐落雨捏了个印打入手镯，手镯上的光华随之内敛，又变回那普通铜镯子的模样。
“……哥。”
她打开门，看到冷清恒担忧的目光。
“是不是又发作了？”他伸手摸着齐落雨的额头，“要不，我去同大长老求个情。”
“没关系啦，当守书童又不累。”
去大长老那里当守书童，虽然不累，但跟坐牢差不多，比在她哥眼皮子底下还牢，所以之前她不愿意去。
但就在刚刚，她的想法变了。
“……”
冷清恒看了齐落雨半晌，点点头，“如果难受，及时告诉我，我去同大长老说。”
“嗯！”
她何其有幸，能拥有这样的哥哥。
齐落雨两只眼睛笑成月牙，冷清恒微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去了之后，记得别再霍霍大长老的书了，那是他的命根子，再来一次，我可没东西去换你了。”
“知道了啦。”
臭老头，果然敲诈我哥了。
看我不敲回来！
……
这日，张中成焚香静坐，鼻翼翕动，忽然睁开了眼睛。
“大长老，早上好！”
齐落雨捏着一个酒杯，杯中斟满佳酿，在张中成的鼻子下面盘旋，笑得两个小虎牙都跑了出来，雪亮的眼睛眨眨，“香吗？”
张中成灭了香，闭上眼睛细细品了一会，“玄虎骨，犀渠角，紫茸，三分初雪水，七分寒泉水，还有一丝……桃香？”
“哇，您的嗅觉好灵敏呀！”齐落雨毫不吝啬称赞，“闻出来一半的原材料。”
“只有一半？还放了什么？”
“不能说哦。”齐落雨摇着食指，笑眯眯道：“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还秘方呢，原材料都从清恒那里拿的吧。”张中成不紧不慢，“我回头问他不就行了。”
“哎呀，开个小玩笑嘛。”
齐落雨把酒壶和酒杯都恭恭敬敬摆到张中成面前，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的蒲团上，“我等下就写给您。”
张中成端起酒杯，放在鼻下闻够，这才浅抿一口。
齐落雨眼巴巴看着他。
“先说好。”张中成瞥了一眼齐落雨，“你逃跑，我不帮。”
“放心，我求您办的事情，绝对和逃跑无关。”
“说说看。”
……
“大师兄。”
有个弟子急匆匆敲响冷清恒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
“我看到齐师妹偷拿大长老的法器，在倚霄峰跟人打架。”
“什么？”
冷清恒放下手里的文件，立刻起身。
另一边的齐落雨，跟几只斗妖打得正欢。
只见她竖着剑指在胸前，一会左旋，一会右旋，嘴里念念有词，有模有样，还真有几分修仙人的风采。
一件轮宝在她的操控下，飞来削去，把一群斗妖逼得上蹿下跳，斗妖主人被迫参与进来，其中一名弟子头顶被削成地中海，捂着凉丝丝的头顶冲齐落雨大喊。
“师妹，认输，我们认输了！”
“张庄，你还有没有点骨气！”另一名弟子小心护着自己的头发，朝认输的怂包大骂，接着扭过头冲齐落雨说道：“你有本事别用法器。”
“那不行。”齐落雨摇着手指头，血红的轮宝跟着她在空中摆着头，“我现在是器修，不用法器，难道跟你肉搏呀？”
“你！你别太过分了，这里是倚霄峰，不是你们九洵峰！”
齐落雨笑盈盈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说出让那弟子无比绝望的一句话，“我已经拜大长老为师，正经算下来，在倚霄峰排行第七，是你师姐哦。”
……
不久前。
“大长老，听说您的亲传弟子还有一个名额，迟迟空着。”
张中成抬起眼皮斜了齐落雨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宁缺毋滥。”
“您看我怎么样？”
“……”
张中成看向齐落雨，短短吸了一口气，“嘶，你不跟着你哥去拜掌门为师，上我这来凑什么热闹。”
“你瞧我这脆弱的小身板。”齐落雨站起来，张开手臂在张中成眼前转了两圈，摇晃着偏倒在地上，“适合跟着掌门学那些打打杀杀的本事嘛？”
“我这也是打打杀杀的本事。”
张中成瞅着齐落雨那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不动如山。
“可您闻名骸山的本事，是炼器。”
“清恒跟你说的？”
“我在那堆书里看见的。”
齐落雨指着斜后方一排书柜，眨巴着大眼睛看张中成。
“那你认为，我收你当亲传的理由是什么？”
齐落雨迅速爬起来，扬起笑容，略微倾身，伸下巴撅嘴指了指桌上的酒，“蟠桃酿，我拿这个调的味。”
说着，她竖起食指，一缕火红色灵力自指尖旋转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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