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山内。
“哎？老秦，你是在制作法器吗？”
黄七碳一训练完小妖，就跑来秦霁所在之处，看到他正在专心鼓捣抢来的战利品。
不久前，秦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四处找艮髓，终于在某个天妖族族内抢到一大块，差点让人家堵在妖窝里出不来。
不过，在黄七碳的接应下，有惊无险。
“嗯。”
秦霁应了一声，刚好给艮髓塑形完成，未曾停歇，又控制着妖力，在上面细细雕刻着什么。
“不好看啊，像女人用的。”
黄七碳一脸嫌弃，眼前这玩意儿明显是个手镯，秀气有余，霸气不足，一点都不适合他家大王。
秦霁没有理黄七碳，在镯子上刻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艮髓外放的光华逐渐黯淡消失，看上去越来越像氧化的黄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座公主墓里出土的陪葬品。
“怎么失败了啊。”
黄七碳见状，不禁可惜起来。
艮髓可不好找，那是榜上有名的天材地宝，犀渠族当传家宝似的供着，他家大王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要想再找一块，可不知道上哪去找了。
“……”
秦霁还在继续雕刻符文，这套符文看上去明显与之前那套不同。只不过，黄七碳这个大老粗对符文没任何研究，啥也看不出来。
“头儿！有几只新来的小妖到了。”
“哦，来了。”
黄七碳被叫走了。
……
这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把寻灵宗大多数弟子赶回室内。
“书要被淋湿啦！快来人啦！”
齐落雨顶着满头雨水，双手扩在嘴边呈喇叭状，朝着众弟子大声喊。
这时，众人才发现藏书阁里的书让人搬到了外面，铺满整个坪，纷纷跑来抢救书籍。
“别用法术，不能用法术啊！”
齐落雨一边捡书籍，一边高声提醒：“书上有大长老的禁制！”
众弟子一听，忙不迭收起法术，半点灵力不敢再调用。
大长老的禁制是为了防止书籍被盗走而创造的，但凡遇到不同寻常的力量，比如灵力或者妖力，就会引发禁制，摧毁书籍。
于是乎，一群修为强大的捡妖师不得不冒着大雨，用最朴素的方法拯救满坪的书籍。
齐落雨装模做样救了几本书后，悄悄从藏书阁后门摸走了，听着前门乱糟糟的喧闹声，她努力忍住笑意，忍了半天，实在没能忍住，哈哈笑够，扬长而去。
哼，看你们这回谁还有功夫监视我。
等着迎接大长老的怒火吧！
齐落雨避开零星几个弟子，轻松来到宗门口，大摇大摆地笑眯眯走了出去，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寻灵宗的大门上方，覆盖着一层碧蓝的琉璃瓦。
“……”
秦霁扔下黄七碳，瞬间原地消失。
“哎？人呢。”
黄七碳抱着一堆各式各样装手镯的盒子，还没来得及放到桌上找大王邀功，眨眼他家大王就不见了。
“……”
另一边，齐落雨笑容僵在脸上。
因为，秦霁比她更加大摇大摆，拦在了她的前路上。
“不是说不要见面吗？”
渡劫成功了？
有这么快吗。
看上去修为又变高了。
吃啥好东西了？
有空出现在这里，道华光族知道吗？
这里可是捡妖师的地盘，一只身份明牌的天妖，敢直接在大门口露面？
就不怕又被人收了，送去斗妖场吗？
齐落雨心中有很多疑问，故意只问了那一句。
不能太给他脸，她想。
“你要去哪？”
秦霁无视齐落雨的问题。
“要你管。”
齐落雨气还没消呢，动不动就走人，把她晾那么久，凭什么要乖乖听话回答他？
她脖子一扭，下巴一抬，就要越过秦霁，继续往前走。
“你干嘛？放开我！”
秦霁伸出手臂，勾住齐落雨的腰，她话还没说完，二人就出现在了齐落雨的房间里。
“？”
齐落雨好不容易从看管最森严的后山逃到前门，转瞬就回到原点，一切白搭，气得咬牙切齿，“你把我送回门口去！”
秦霁把齐落雨带回来，就立即松开她，并有意将她推出一段距离，齐落雨没能咬着人，圆睁着两只大眼睛，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道华光族记仇。”秦霁默默退两步，又离齐落雨远了点，“你下山，会被盯上。”
“我难道在山上住一辈子吗？”
“……”
秦霁沉默。
“把我送回去，我要下山。”
“不行。”
齐落雨瞪着秦霁。
秦霁移开视线，半晌后，说道：“不会一辈子，你再等等。”
“等等等，等多久？”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年，就不能让她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吗？
“……”
秦霁“不知道”三个字差点说出口，想起每次他说这三个字都会惹怒齐落雨，默默咽回腹中，转而说道：“这个给你，山下安全后，我会告诉你。”
“……”
齐落雨看到秦霁手中放着一枚手镯，暗铜底色，深黑纹理，近处细看会发现纹理中藏着无数深蓝色的星点，好似在看缩小的星空一角。
“用它联系，不会被道华光族发现。”秦霁见齐落雨接过手镯，知道有了商量的空间，继续说道：“它完好，代表我活着，它碎了，你就把诊所开山上吧。”
“……”
听到前半句，齐落雨为秦霁危险的处境感到难过，听到后半句，她脾气立刻升腾起来。
诊所开山上？疯了吧。
不出一个月，百分百倒闭好吗？
不过，她转念一想，秦霁这家伙说话向来直接，应该不是故意涮着她玩，大概率还是担心她噶在道华光族手上。
毕竟，在道华光族那里，她齐落雨害死族人唐明，又废人家几个家族成员的修为，还和罪人之子走得很近，即便不知道她体内有道华石，仇恨值也已经拉到一定高度。
更何况，她用的是冷知意的皮囊。
可是，她还是想下山。
她从来不会因为害怕付出代价，就放弃内心的追求。
以卵击石也好，飞蛾扑火也罢，她不怕。
她怕的是，明明可以有所为，却畏首畏尾，画地为牢，不敢越雷池一步。
无禁台建在东区，每天都有鲜活的生命逝去，她的力量是很微薄，但那又如何？
星火燎原，滴水成海。
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导师在收她入门的第一天，对她说过的话。
“我们所学的医术，是几千年来，无数先辈心血，无数患兽生命换来的，既然拿了他们的东西，就要延续他们的意志，不要放弃任何生的机会，不要畏惧任何死的威胁，再差不过又是十八年，你的一生也将化为知识，成为后人的赠礼，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那时的她，早已过了青春期，却依然听得热血沸腾，对这行产生了更加热烈的爱，生出更加崇高的信仰。
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高贵。
田野间打架受伤的野狗，路边流浪的病猫，失去下喙的朱鹮，马戏团里积劳的老象……只需一点点帮助，它们就能顽强活下来，生命的美，超出人类的想象。
她愿意用自己有限的余生，去延续这份意志，去为守护生命添砖加瓦，因为她知道，导师和同窗肯定也在与她做同样的事情，即便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道华光族在骸山的地位再高，名声再响，对她来说，都是虚幻，她要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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