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鼓响,天边朦胧曙色,泛着渺渺苍蓝,整座沉寂如死的宫城,正在光影交迭之际慢慢苏醒。
宫门轰然大开,陆陆续续闻得马车辚辚声碾过宫道,各值房如有办事内官,通常也会在这时趁着天未大亮出宫办差。
和“孙炳”同行的内监张永在尚未五更时便早早寻到她值房门前。
这会儿,恰逢伺候的小火者过来,他抱着漱盂等物,睡眼惺忪,叩门唤道:“孙公公,该起了。”
猛地听见敲门声,陈雪游立马将嚼了一半的药材渣吐进渣斗里,踢到床底。
亏得这孙炳有秘涩之症,抽斗里搁着几包大黄,乃是泻热通便的良药。
她吃了便会腹泻,到时便可告病回宫。
“稍候片刻。”
陈雪游捏起帕子擦擦嘴,往口中塞一枚香茶饼噙上片刻,来掩盖药材的气味。
门一开,火者进来伺候盥洗,“孙炳”起身向前,抓一把青盐放嘴里擦牙。
张永打着呵欠进来,用鼻子嗅了嗅,“嗯?什么味儿?”
她含着口滚水,咕噜咕噜吐进漱盂内,“大抵是小爷身上的男儿香吧。”
“去你的,还有闲工夫瞎扯!”
她是很会琢磨角色的,稍稍观察演练,便将孙炳的言行举止模仿得惟妙惟肖,这时接过火者递来的手巾把子,那小指头微微翘起,细致地抹着脸,对张永笑道:“瞧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不和你说说笑话,你哪里提得起精神来。”
盥洗毕,火者把搭在胳膊上的圆领袍披在她身上,随后腰系犀角带,挂好牙牌。
这牌子乃是出宫门的凭证,能用牙牌者,自是品秩不低。
“走吧。”
两人先过日精房到吴公公值房请了安,吴德禄重又交代几句闲话,两人便往宫门外走。
这一路走来半天功夫,她肚子里还是没什么动静。
及上马车,张永端坐车座,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膝盖,“老孙,要不今儿,还是去李记用早饭?那儿的春卷和蟹黄包子我尝着不错。”
“行啊,你定就是。”
她淡淡答着,面露忧色,眼看看着宫门关闭,马车驶出宫外半条街,心猛地往下沉。
再好的计策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她垂眸叹气。
“你怎么了?”张永奇怪地打量着她。
就在这时,肚子里一阵骚动,绞得她肠子隐隐作痛。
“问得好!”陈雪游睁大眼睛,一拍大腿,“张师兄,不得了了!”
张永满脸茫然,“什么不得了了?你可是忘了什么要紧事?”
“哎呀,是小爷我要拉屎啊!快停车,我要拉裤子里了!”
“那可不成,你再忍忍,咱们找个地方……”
“噗叽——”
“……”
车内臭气熏天,张永臭得脸都绿了。
“你给老子滚下去!”
可喜可贺,陈雪游被这位临时师兄抛弃了,她捂着肚子冲到宫门口,恰逢那宫门忽地大开,还只道是给自个儿开的,哪晓得身后一声暴喝:“快滚开!”
只见一辆凤鸾车朝着她冲来,她闪身急避,整个人摔出去,差点没把屎摔出来。
这车架横冲直撞,在宫道上还敢如此嚣张的,想必只有那天打雷劈的郡主才干得出来。
她远远看着翠盖上扬起的流苏,迅速从地上爬起追了出去。
只要跟着昌乐郡主,定能找到周元澈。
可还未跑进大门,两名守卫便将人横刀拦住。
“什么人?”
“我是才出宫门的孙公公,你们连我都不认得了?”
两人收回刀,表情依旧冷淡,“公公勿怪,宫里的规矩,咱们守卫皇城,不可私放人入宫。”
陈雪游立刻亮出牙牌,这时马车已消失在拐角处。
“快让我进去!”
“是,您请进。”这时方露出恭敬姿态。
显然是追不上郡主的马车了。
还好,她手里有孙炳画的皇宫地形图,先上茅房再说。
也不能真拉进裤子里。
何况她已从孙炳口中得知昌乐郡主和郑贵妃的阴谋,那么昌乐极有可能去两处地方,一是郑贵妃的翊坤宫,二是皇帝住的乾清宫。
乾西所。
初升的朝阳把一排透雕花格窗棂照得雪亮,窗寮之内帷幕重重,地上摆着几盆浓绿的奇花异草,隔绝着晒人的日头。
帘幕深处,摆着才从冰窖取了冰过来,屋里很凉快。
昌乐郡主坐在床边一把黄花梨交椅里,低声唤着周元澈的名字。
她还试过叫段青萍的名字,这人一概没反应,只皱着眉头,喃喃念着什么。
“大夏…大夏……”
“大夏?”
她敛起眉,微微笑着,若有所思。
唤吴德禄进来,“你听听,他在说什么?”
吴德禄麻溜地滚过来,听了半晌方道:“回郡主娘娘,这厮梦里还想着跟大夏通敌叛国呢,实在可恶,不如还是把他处置了!”
确实可恶,不过处置他,还为时尚早。
段青萍还没落网,她的好堂兄正打算引狼入室,她怎么着也得先解决这些人吧。
郡主为人谨慎,沉思默想片刻,忽笑道:“看来周元澈没骗本郡主,也好,派人下去传话,叫定远将军随时留意边关敌情,最好是能拿到齐王和大夏人来往的书信,我们也有借口出兵。”
“是。”
吴德禄答应着起身出去。
周元澈微微睁眼,又继续装睡。
昌乐望着他那张日渐瘦削的脸,柳眉深蹙,唉声叹息。
也不是怜香惜玉,是怕他挨不住,这样就少了很多乐趣。
怎么是个这么没用的男人呢,挨不住疼就要死,唉。
“郡主姐姐,原来你在这里。”一道青涩稚嫩的声音响起。
她扭头看去,只见门口倚着个锦衣少年,明眸皓齿,小小年纪,都快和她一般高了。
昌乐瞧着那姣花软玉的孩子,只是勾勾手,莞尔轻笑,那孩子便似小狗一般奔将过来,嗵的跪在她脚边,将头埋在她怀里。
“照玉,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想姐姐,姐姐可挂念照玉?”
这少年方今十五,成日仗着郡主之势逞威作福,昌乐并不生气,反而纵得他更加无法无天。
这孩子在枕边服侍亦尽心尽力,颇讨她喜欢,因此瞧着姐姐守在这陌生男子面前,不免心生醋意。
“想姐姐也不该到这地方来,快回去,等会儿姐姐再来看你。”
照玉扭过头,不满道:“我是不是妨碍姐姐了?”
昌乐甜甜笑着,眼神里满是宠溺,“怎么,你也想挨打不成,这可是我的犯人,再者……”
“再者什么?”
她指尖轻佻地抬起少年的下巴,挠了挠,“再者,他都不是个男人,我是瞧不上的。自古姮娥爱少年,照玉这样的美少年,才是姐姐疼在心尖尖上的人。”
照玉心满意足,把一双狭长地桃花眼眯着。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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