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问剑仙一句话，击沉了除他以外的所有友方。李慕月不禁肘他两下：“她好歹也是半仙，这要是算修炼不行，那我们算什么？”
“你和九月，都没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蔚天面不改色地评判。
夏鸣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差点以为他要连自己一起数落，结果蔚天话锋一转：“夏鸣修炼还不到四年，虽然积累比不上你们，却够得上天才。你们真该反省反省。”
被偏爱的顿时昂首挺胸，翘起了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李慕月把扇子拍得啪啪响，“我可是有一大家子要养，若是闭关苦修去了，孩子们怎么办？何况你那时候音讯全无，我哪有心思修炼。”
“所以我说对了。”蔚天不接招，朝他一扬下巴。
两个人对视，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夏鸣赶紧偏过头，看见九月捏着衣角，一副想开口又不知怎么插话的样子，凑过去小声问：“九月姐，成为半仙真的很难吗？”
九月肉眼可见地松缓了神色，也与她小声咬耳朵：“很难。虽说道理上，半仙最重要的是积累灵力或魂力，可境界越往后越难提升。更何况除了这些，成就半仙还需要明悟一丝仙道为契机，更是难上加难。”
夏鸣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起修炼的难处，蔚天几乎从没跟她讲过这些：“还有境界？那是不是也有瓶颈？我修炼到现在还没遇见过瓶颈，正常吗？”
“广义上是有境界的说法。”九月语气微缓，“但划分太细，说到底还是看灵力量。越往后需要的灵力越多。至于瓶颈……在半仙雷劫之前，基本上没什么瓶颈可言。光是积累灵力这一关，就已经卡住了太多人。”
她说着看了夏鸣两眼，又瞥了一眼那边还在跟李慕月斗嘴的蔚天，“你进境这么快，除了自己天资不错，更主要的是跟着剑仙修行。这世上，没有比跟半仙同修更快的方式了。”
夏鸣没忍住，转头看向蔚天。他正吵得热闹，随意撇来一眼，朝她弯弯眼角，又投入吵嘴之中。
她来到这个世界，实在是受了他太多恩惠，以二人间的差距，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夏鸣握紧了双手。
夏鸣抬手布了一层千变万化，把蔚天和李慕月隔在外面，转向九月：“他俩估计还要闹一阵，正事晚点再说？”
九月点点头，语气松了下来：“不急，你陪着我就行。”
夏鸣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地拨弄着袖口：“其实……经过这次的事，我忽然觉得他想推开我，也挺正常的。毕竟我一直都在拖他后腿。”
九月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怎么都不会退缩的性子。怎么，你想顺他的意了？”
“不不，当然不是！”夏鸣猛地摆手，“我绝对不会走，他想让我走也不行。”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反应太大，讪讪地收了手，顺了顺头发：“就是……突然有点自卑。他那么厉害，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人，感觉要是拒绝得再干脆一点，我好像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他。”
当面说这些，本不该好意思，可千变万化如今认她为主，蔚天想窥探也绕不过去，那些压了许久的心思便一点点冒了出来。
“我……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脾气好不忍心推开我，对我那点怜爱被天赋放大了，还是真的喜欢我。”说罢，夏鸣自己也觉得这些念头烦人，可就是压不下去。
那枚豌豆藏在厚褥底下，翻一次身就被硌一次。她知道自己太敏感，太缺安全感，所以总跟自己说别想太多，一遍遍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感情稳定，千变万化认了她，姐姐就坐在对面，那些压了太久的话忽然就堵在嘴边，令她不吐不快。
“也许是我太想要一个家了吧。”夏鸣揉了揉眼睛，“现在好像终于有了，又有点不敢相信。我知道他不会推开我了，可还是……”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落下一片月白。一件绣着大朵金花的衣袍贴住她的脖颈，衣料柔软的触感和衣袍主人的体温一起传到她肩上。
“鸣溪。”九月的声音里带着欣慰和涩意，“恭喜你，有家了。”
夏鸣鼻头一酸，转身紧紧抱住她。那些翻涌的不安，那颗硌人的豌豆，在温热的拥抱里一点一点平了下去。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目光重新亮起来：“放心吧，姐姐，你也是我的家人。”
“早知今日，当初在天机阁，我就多与你说说话了，”九月半是感怀半是叹息，“如今再想以姐姐自居，总觉得有些厚颜无耻。”
“哪儿有，”夏鸣嘟嘟嘴，“那对爹娘不论，知道你是我姐姐时，我就一直有些期待。相处下来果然，你是个很好的人，我是真心想与你做姐妹，即便没有这几百年的相处。”
“鸣溪啊鸣溪……”九月又叹了一声，抬手揉她的脸，“你怎么这么招人疼。”
小结界里姐妹情深，小结界外，蔚天已经懒得跟李慕月吵了，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金色护罩。李慕月瞥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蔚天没说话。
李慕月啧啧两声：“和好之后，你们真是越发黏糊了，连她跟别人说点小话都受不了？”
“瞎说什么，”蔚天收回视线，睨他，“若你的弟子们都找到道侣，各自离宗，你什么感想？”
“总不可能一个都不在吧！”李慕月挺直腰板，满脸不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蔚天又将视线压在了那层小结界上，仿佛想透过金光，一睹内部景象。
“哦，你寂寞了。”李慕月一针见血。
蔚天静默片刻，“嗯。”
从前他还有十万分的定力，或强硬或轻柔地与她维持距离，可是拉得越开的皮筋，弹回时崩得越狠。蔚天盯着那纯金色泽，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心有灵犀叫她一声，让她回到自己怀中。
这样处事很难看，也很幼稚。他忍耐了片刻，脑中又闪起夏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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