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玦早就听说了李月娥的事,老太太知道程琅这段时间隐瞒身份,和一个山野村妇做了寻常夫妻,便勃然大怒。
程玦作为兄长,自然需要担起管教程琅的责任,所以程琅被他罚去了寺庙,美其名曰为百姓祈福。
程琅十分不忿,他说他爱李月娥,为什么要拆散他们。
“爱?”
程玦只是冷哼了一声,他微微笑了一下,“那你愿意放弃如今镇北侯府二少爷的身份,跟她在一起吗?”
“我——”程琅的语气飘忽不定,“我想想——”。
“你大可以跟她一起,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为几两银子愁得头发发白,等到你们两鬓斑白,为了柴米油盐争抢的时候,你们还有爱吗?”
“你若是愿意,今日便离开吧,我不会拦你。”
他轻轻品了一口茶,意料之内的听到程琅说,“我知道了,哥,我会去寺庙的。”
“不过我希望,哥你能留她一条命。”
程玦微微挑眉,接着他听到程琅说:
“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女人,我希望她能陪我在身边,做个丫鬟也行。”
程琅一贯花心,程玦这个做哥哥的早就习惯,只是没想到他会对这个盲女这么上心。
随后程琅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怪不得风月场所中盲妓都更受欢迎些,哥你不知道,盲人真的独有一番滋味。”
程玦轻轻扶额,嗯了一声,他还以为程琅转性了,他脑海中突然浮现程琅刚刚信誓旦旦说着我爱她的神情。
他觉得可笑。
爱。
什么叫爱呢,程琅口中的爱,是他为了钱财随口可以舍弃的东西,而李月娥,将爱视作登天梯,只是她不知道,爱本来就是如此脆弱。
是她太相信爱,还是高估了自己,觉得自己已经套牢了程琅?
爱是无法套牢一个人的,人一定是被利益驱使的,而李月娥,又想通过她和程琅的这段感情,得到多少钱财呢?
程玦始终觉得,或许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爱,无非是被包装过的欲望,冠冕堂皇地套上个爱字,便自觉伟大。
程琅轻飘飘地走了,留他一个人收拾烂摊子,他不赞同老太太的说法,若是任李月娥自生自灭,岂不是毁了程家的名声,叫别人怎么看程家?
可若是她还活着,难保多生事端。
杀也杀不得,留着还是个祸害,先留在府中,反正程琅对她还有些情,等过段时间,程琅彻底腻了,寻个好时候做掉吧。
不如如今,李月娥需得在府中活得好好的,所以他请了郎中,令下人给李月娥煎了药。
李月娥被他扔在了偏殿,一日了,李月娥还没有醒过来,郎中说是心病。
只是这盲女似乎在睡梦中也能蛊惑人,这郎中居然在他面前为李月娥鸣起了不平,说她是忧思过度,言外之意,是在指责程琅。
程玦没接话,他弟弟的对错,岂是一个郎中能够评判的。
更何况对李月娥来说,能和程琅在一起,已经算抬举了。
“那她怎么能醒来?”
“心病还需心药医。”
程玦有点意外,他只在话本子中见过这种病,什么忧思过度,是失去了程琅这个摇钱树吧。
程玦派人查了这女子的底细,父亲是个赌鬼,母亲身子不好,也可能不是先天身子不好,据邻里街坊说,她母亲有几次几乎要被打死,却还是不肯离开。
前几日府里收到了一封家书,李月娥的父亲送来的,而这封家书,第一时间就被呈给了程玦。
程玦眉目疏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封家书,信的内容大概是要钱,他原封不动,将它放在了李月娥的床头。
李月娥是个瞎子,她父亲写信给谁看?怕不是给他看的。
父女俩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李月娥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程玦对她的一切行为都表示理解。
不过既然有了把柄,程玦就不担心李月娥出去胡言乱语了。
但李月娥迟迟不醒来,程玦觉得麻烦,他不想在坊间听到程家苛待李月娥致死的传闻,真是麻烦。
心病。
程玦思考,李月娥需要什么呢?
亲情。
金钱。
还是爱情?
程玦叫来了李月娥的父亲,本来程玦觉得李月娥身为女儿,定然和自己的母亲更亲近,只不过他把消息送去之后,来的却是李月娥的父亲。
程玦觉得没什么区别,毕竟一张床睡不出来两种人,他面上挂着柔和清淡的笑意,静静地看着眼前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李父。
“我苦命的女儿啊!”
她父亲的演技,倒是比李月娥自己差多了。
哭天喊地的哀嚎声下,李月娥沉沉地睡着,程玦稍微有点意外,随之程玦又叫来了她的母亲。
她母亲的演技很不错,在床前泣不成声,“我的女儿啊!”
无人注意,李月娥的指尖轻轻动了下,李父推开李母,代替她在床前喊着。
李月娥的手指又僵住不动了,而被推开的母亲站在角落哭泣。
他本以为,李月娥是为了家庭贫困,才留在程府攀附权贵的,却不想她连家庭也不在乎,那就是单纯的贪财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风穿过庭院内拔地而起的层层怪石,簌簌作响,似在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而程玦微微眯起眼,只感觉内心宁静了些许。
汤药一碗一碗给李月娥灌了下去,但她的状态毫无起色,程玦命人在李月娥的四周码放银子,一锭锭银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李月娥的周围堆成了一个小山。
金钱的声音足以让人为之疯狂,但李月娥还是没有醒来。
这有点超乎程玦的预料,郎中说过,李月娥是有意识的,那就是银子还不够多。
等到李月娥周边的银子堆得越来越多,程玦才彻底放弃了用银子唤醒李月娥的这一想法。
李月娥不是因为钱,怎么可能呢?
他现在倒要看看,这李月娥会因为什么醒来?
程玦捉来了一个道士,那云游的道士说,民间有一说法确实可以造梦,只需要一点至亲之人的血,便可为之造梦。
程玦觉得这人是不入流的道士,这听起来着实荒谬。
夜里,灰白的雾气穿过层层怪石,吹得枝头繁茂的枝叶轻颤,道士平躺在床上,他在造梦。
程玦让他在梦中用无尽的钱财唤李月娥醒来。
一刻钟过去,那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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