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完周管家与门房的对话,春儿便掀开半边车帘,拢好后便轻身跃下车,侧身扶住车辕。她先伸手伸手扶住林婉清,引她缓缓踏下车踏板,待她站稳,又回身扶沈沁姝下来,顺手将车帘放下。
母女两人立在车旁等待。门房早已叫小厮过来,引着马夫将马车牵往侧院马厩停放。
不多时,宅中走出一位青布比甲的管事婆子,她快步上前,对着林婉清屈膝一福,又对沈沁姝略一欠身,道:“夫人、小姐久候了,我家大人已在花厅等候,老身引二位入内。”
林婉清微微颔首,沈沁姝亦轻轻点头示意。婆子侧身让开道路,抬手引路:“二位这边请。”
春儿跟在沈沁姝身后半步。
待几人进去后,门房引周管家到外厅等候。
一行人穿过垂花门,进入院内正厅。
何仁天见到她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拱手道:“嫂夫人,贤侄女,快请上座。”
两人皆屈膝回礼,林婉清声音微涩:“何县丞,冒昧登门,实在是……”
何仁天抬手引她们在梨花木椅上落座,片刻后,婢女奉上清茶,便悄然退下,厅内只留主客三人。
何仁天这才缓缓开口,沉声道:“嫂夫人不必多言。今日听闻沈公突遭此厄,小弟心中难安。赵子平与沈公素有旧隙,此番事发突兀,内情我已然猜出几分。”
他微微一顿:“小弟当年蒙沈公一手提拔,才有今日。今日我一直想上门拜访,如今嫂夫人与侄女前来,倒如我愿。嫂夫人前来有何要事,但凡我能尽绵薄之力,必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何仁天这番话说得恳求,林婉清心中一酸,起身微微一礼。
“多谢何县丞肯顾念旧情,今日家中遭此劫难,我母女两人孤苦无援,只能前来叨扰。”
何仁天连忙起身虚扶:“嫂夫人万万不可如此。”
林婉清重新落座,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此事来得猝不及防,拙夫一生清正,断不会做出那等事来,可我们手中无凭无据,连见他一面都难……”
说到此处,她顿住,看向身旁的沈沁姝。沈沁姝会意,起身上前一步,敛衽微微一礼:“世叔,父亲今日被构陷下狱,其中缘由赵大人说的还算清楚。如今别无他求,只望世叔能代为周旋一二,让父亲在狱中免受苛待。再有便是,后续案情动向,还望世叔能暗中透与我们知晓,我们也好早做打算。”
何仁天闻言,闻声安抚道:“嫂夫人、侄女不必过于忧虑。今日沈公出事的消息一传来,我便已暗中使人去狱中打点过了,定不会让沈公受半点磋磨。”
林婉清闻言,连声道谢。
沈沁姝垂眸,片刻后又道:“世叔仗义,我母女感激不尽。只是父亲被人长久关押终究不是办法。如今之计,我们只求能早日将父亲平安接出府衙,但凡能用银两疏通、上下打点之处,家中虽已困顿,也愿尽数凑措,绝不吝惜。”
她话说到这里便停住,只静静看着何仁天。
何仁天在官场多年,一听便知其意,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低声道:“侄女的心思,我明白了。只是赵子平此番存心构陷,怕是寻常银钱难以轻易了事。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你们且先安心回去,我暗中设法周旋,一有眉目,便即刻设法知会你们。”
闻言,林婉清起身行礼:“有劳县丞费心。”
沈沁姝亦跟着福身:“多谢世叔援手,小女与母亲便不多做叨扰,就此告辞。”
何县丞起身相送:“我送二位至二门。”
说罢,便亲自引着二人出了花厅,一路送到垂花门前,方才止步拱手。
春儿早已侍立在门外,见二人出来,连忙跟上,一行人由先前的管家婆子送出府门。
马车缓缓驱动,车厢内一时安静。
林婉清轻轻叹了一声,看向女儿:“此事总算暂且有了着落。”
沈沁姝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母亲放心,世叔既有心相助,父亲在狱中定然不会受委屈,往后我们再慢慢筹谋,总会有法子的。”
林婉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闭目养神,心头稍安。
次日清晨,沈沁姝一早便叫春儿叫来了周管家。
她昨日回家后便将家中账目算清。眼下要救父亲,少不得大笔银钱疏通,寻常首饰不过杯水车薪,真正能凑出足够现银的,只有城中那几间铺面。
方才张妈送来了房契地契。沈沁姝将东西交给了周管家。
“周管家,这些铺面,你今日便寻稳妥的中间人,去找买家出手,价钱不必过于计较,只求能快速到手的现银。此时不宜让旁人知晓,你不要亲自出面找买家。”
周管家双手接过:“小姐放心,小的知道轻重,必定尽快办妥。”
随后沈沁姝又将包好的金簪玉镯递给张妈:“这些你拿去当铺兑了,虽是小头,也能添补些用度。快去快回。”
张妈应下,与周管家一前一后出去了。
半日过去,何仁天结束了一上午的公务,他换了身寻常常服,未带侍从,独自前往赵子平家中。
此时城中因为流民与反贼之事暗流涌动,而沈敬之又因为这个罪名被下狱,赵子平作为发难之人,必定紧盯各方动静。他此番登门,虽说是顺理成章的同僚往来,但赵子平自然知晓他是为了沈敬之来探听虚实的。
赵家门房见是何仁天登门,连忙躬身迎入,快步通报。不多时,便被引至前厅客位坐下。
赵子平身着锦袍,面带几分倨傲笑意缓步而出,拱手见礼:“文渊兄今日怎得闲来登门?快请坐。”
何仁天道:“近日无事,特来拜访怀安兄。”
说完,他顺着话头闲谈几句饮食起居、街坊风物,半句不提沈敬之。
他心中清楚,赵子平分明知晓他来意,却故意装糊涂,那他便也顺着装糊涂。
闲话片刻,赵子平却等不及了,转了话锋,目光微挑:“文渊兄今日登门,怕不只是来与我叙家常的吧?”
何仁天放下茶盏,神色依旧平和:“怀安兄说笑了。不过同僚往来,并无他意。”
赵子平轻笑一声,语气渐冷:“既是如此,那我便直说了。沈承一案,证据确凿,按律处置,旁人本不该多嘴。文渊兄与他素有旧交,心中偏私,也是人之常情。”
何仁天淡淡抬眼,语气沉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