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的什么?”
明枝举起手:“二哥给我买的糖炒栗子,夫君可要来些?”
裴朝郁手还搭在她腰间:“回房,你给我剥。”
从娶她进门的当晚开始,明枝在裴朝郁身前一直端着体面姿态。眼下她像个孩子似的倒着走路,一只手把着他保持方向,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都是些极其没意思的家常话,裴朝郁视线黏在她脸上,听了半晌也没记住她说了什么。
小芙给二人推开门后压根不用她关,裴朝郁前脚刚迈进去手已经关了一半。明枝还在寻思给明问准备些过冬的东西,腰肢一紧,栗子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裴朝郁将人按在桌上:“打算如何谢我?”
明枝腾空后手环住他脖子,裴朝郁呼吸落在脸上,她道:“不如我也给夫君做一双手套?如何?”
“我不喜欢。”
她想了想:“那做鞋履?母亲教我做过几次,但鞋底太厚,我每次都缝不好。”
裴朝郁亲了她一下:“费那劲做什么?家中又不是买不起。”
明枝:“谢礼,自然是心意最重要。”
“我不看重这些。”
她衣衫半解:“那夫君看重何物?”
裴朝郁抓过她的手:“替我解了这腰扣,我便告诉你。”
——
南方的深秋和入了冬无差,还未见过几日叶黄便悄然结了冰霜。
裴朝郁收到第二封信件是在夜幕降临后归家的路上,信鸽绕着他来回飞了几圈,停在他抬起的手臂上。
明问走在他身侧,询问:“用这鸽子不怕被截了去?”
裴朝郁打开信:“不会,它认主。”
【三皇子病矣,可携解药归。】
他唇角那抹笑意味深长,信件捻在掌心,裴朝郁道:“可有兴趣随我进京?”
明问震惊:“进京?”
“对,进京看戏。”
明问心里没底:“何时动身?”
裴朝郁:“越快越好。”
夜深,二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明问巡夜多年,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怎么说?”
裴朝郁不动声色:“敌不动我不动。”
最近跟踪他的人不少,从县衙到裴府这段路有几处暗巷,最适合布局埋伏。
“你那处可有异动?”
明问摇头:“没有。”
裴朝郁:“可留些心眼,他们摸清了路线,难免会用些手段。”
“近战无人能奈我何。”
这般自信,裴朝郁多看了他几眼:“若有机会,我一定向圣上举荐封你为大将军,瞧瞧你手里的刀剑有多无情。”
明问:“需要我提前谢谢你?”
裴朝郁:“不必,我一向热心。”
到侧门分开后,明问谨慎回了住处。裴朝郁没直接回房,绕过回廊朝后院漫步而去。
裴府的守卫现今不算森严,若真动起手来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屋顶那黑影从出县衙一直跟到现在,裴朝郁假借赏花半蹲下,余光闪过一抹凌厉。
瓦片碎裂,明枝精心养护的寒梅傲然独立,鼻尖沁了芳香,裴朝郁闭眼偏头一躲,暗箭折了花枝。
他轻叹气。
“可惜了。”
裴朝郁拾起掉落的枝桠,右耳微动,手中的折扇随着细微的脚步声改变方向,“砰”一声打开,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正中那人喉咙深处。
“少爷!”
侍卫赶来,裴朝郁拍拍手起身道:“从明日起加强守卫。”
“是!”
回房,明枝刚沐浴完毕。天冷后她绞头发要花更长的时间,小芙换了条手巾绞弄着发尾,明枝在铜镜里看着裴朝郁越走越近。
“夫君今日怎才回来?”
裴朝郁放下花枝:“县令有事耽搁一会。”
“今日也未下雨,这寒梅居然折了。”明枝惋惜:“这花苞已经冒出头,过几日便可开了,可惜了。”
寒梅折了一枝,明枝也差点折在床榻上。余韵未散被裴朝郁揽入怀中,她只觉身下泥泞一片,急需去浴房清理。
裴朝郁顺着她背脊,餍足后的嗓音带着愉悦。
“明日我要出趟远门,我不在家母亲那处你少去,免得惹麻烦挨罚。”
明枝抱着他:“夫君要去何处?”
裴朝郁:“县令未明说,只知要去上半月左右。”
半个月,成婚以来,他们还没分开过。心里涌上失落,明枝伸脚勾住他的腿,将自己嵌入进去。
裴朝郁心暖:“舍不得我?”
“不是。”
明枝温声:“夫君在时用不上汤婆子,这半月,又要续上了。”
他啧了声:“拿我当工具?”
“嗯。”
裴朝郁架起她的腿,侧身缓缓顶入。罢了罢了,看在她死死咬着他不让动的份上,就原谅她这次心口不一。
离家这事裴朝郁没特意打招呼,老夫人多疑多虑,他一开口便会露馅。和周靖宁说了因公外出,她倒也没再细细盘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裴朝郁走后第三日,明枝决定给他做条腰带,于是叫上小芙出门去买布料。
小芙:“姑娘把氅衣穿上吧,方才我去厨房打水,冷风直往嘴巴里灌,可刮得脸疼。”
明枝带上荷包:“你也别冻着,回来记得喝姜汤。”
“好。”
裴朝郁的腰带都是锦制,幅面宽大,挺实垂顺能直接束于外袍腰间。布料明枝有方向,却在颜色挑选上犯了难。
她见过裴朝郁束月牙、墨黑、藏青、靛蓝……放眼望去,就没有他没上过身的颜色。
小芙见她选的投入没出声,静静在一旁候着。
“这玄色暗花纹,你觉着如何?”
小芙:“颜色方可,少爷屋中还有同色的外衫相配。”
明枝犹豫不决。
这一选,竟选到太阳落山。
明枝在暗色与素青之间徘徊许久,最终选了后者。这素青样式虽单调可温润端方,绣上松竹纹,定极其适配。
“姑娘,那人好像……是二少爷房中的冷夫人。”
小芙瞧见个撑伞走在前面的人,不确定开口。明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半个背影。
她和冷初不熟悉,认不出来。
“她后头怎还跟着个人!”小芙猛地想起,“那方向是去的当铺!”
明枝:“跟上去看看。”
跟了一小段,小芙确定那人是冷初无疑。她自顾自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个粗布烂衣的偷手,一直盯着她腰间的荷包看。
“姑娘,这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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