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我已经拿到证据了。”
有了翠琴和那独眼男人当证人，不怕钱嬷嬷不认账。
怎么说寺卿也是看着苏晏长大的，苏晏是个什么脾气，寺卿比她的爹都清楚。
“等你爹回来，我一定与他讲！”寺卿甩甩袖子，转身进屋。
苏晏跟着一进屋，就看到谢云归靠在门边，手里扇着扇子，明显是在偷听。
“王爷。”寺卿伸手招呼一旁的下人，“臣这就命人找件干净的衣服来。”
谢云归闻言，摇头：“不用了，本王的衣服都在客房里，一会儿去换便是。”
寺卿的目光又转向秦策：“那这位……”
秦策抱拳道：“属下自己去后院处理一下即可。”
得到谢云归点头同意后，秦策“嗖”地一下蹿出屋子，消失在夜色中。
寺卿用袖子擦擦额间的冷汗：“这位大人真是身手矫健。”随后挥手让下人退下。
屋里剩下他们三人。
寺卿此时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犹豫再三，硬着头皮开口：“王爷，臣有句僭越的话，不知……”
“寺卿但说无妨。”
“今日之事太过凶险。”寺卿语重心长地劝道，“臣知道，皇上下旨让王爷随苏晏历练学习。可王爷金枝玉叶之躯，哪能真去跟那些亡命之徒刀剑相向？”
听到这话，谢云归收起手中的扇子，眼睛微眯，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那寺卿的意思是？”
“其实，历练不一定非要跟着去查那些要命的案子。王爷若真想学刑狱之事，大理寺哪里都是学问。”
寺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云归静静地听着，但他的目光偷偷瞥向寺卿身后的苏晏。
见她低着头，默认了寺卿的话，谢云归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寺卿是想让苏大人独自调查此案么？”谢云归皱起眉头，语气变冷。
“当然不是！大理寺会派人与苏晏一起查案的。”
“那本王为什么不能和苏大人一起？”谢云归慢条斯理地用扇骨敲击着自己掌心，“因为本王是个门外汉？”
寺卿张了张嘴，他当然不能说对方是个门外汉，却又不知找什么理由才能搪塞过去。
总不能真的说“因为您是个惹不起的活祖宗，大理寺可赔不起您这条命吧？”
看着寺卿窘迫的模样，苏晏再也不能保持沉默。
“谢……王爷。”苏晏本想喊谢云归的，但被寺卿瞪了一眼，硬生生改口。
大概是因为谢云归总是缠着她，让她觉得对方根本没有王爷的威严。
再加上他私下和苏晏说话时从来不用“本王”这种称呼，他自己都不在乎这种虚礼，苏晏也跟着不在乎。
谢云归转头看她。
“寺卿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苏晏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案子确实凶险，您帮我整理卷宗，同样也是在帮我。”
谢云归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定定地看着苏晏，那双深邃眼眸里的冷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苏大人也是这样想的，对么？”谢云归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找出一丝不愿，他的声音变得干涩，“你也觉得，本王是个只会添乱的纨绔？带着我查案，只会碍手碍脚？”
苏晏一愣。
如果是之前的谢云归，苏晏会毫不犹豫地说“是”。
之前的他是不请自来，总是在苏晏查案进行到关键一步时问东问西，但自从皇帝下旨让他留在大理寺后，他就……
她看着谢云归冰冷的眼神，心底被猛地揪了一下。她根本不是这样想的，这两次遭遇危险，若不是谢云归出手相助，她早就没命了。
她急忙开口解释:“不是的，我没有……”
她直白的话语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看到她停顿的瞬间，谢云归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在他看来，苏晏就是默认了。
“本王知道了。”谢云归打断她的话。这是苏晏印象里对方第一次打断她。
他后退半步，将手里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整个人变回那种散漫的模样。
“如果没什么事，本王就先回去了。”他的嘴角抽了抽，想笑一下，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地可怕。
他垂下眼，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浑身透着疏离。
苏晏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她觉得胸口有团棉花堵在那里，堵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发闷。
我是不是做错了？
“咳咳……”寺卿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他看了看门外消失的背影，转头拍了拍苏晏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陈伯伯，我……”苏晏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知所措。
“早些休息吧。”寺卿摆摆手。
回到自己屋里，苏晏脱下外衣后，就直接倒在床上。
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谢云归离开的背影，还有他临走放出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苏晏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头，试图让自己平复心情，但心里始终闷得慌。
经过一炷香的时间，苏晏没能如愿入睡，她扯开被子，猛地坐起来。
要不……去道个歉？
怎么说也是自己没说明白，让人家误会，应该要去解释一下。
她简单把外套一披，就推门走了出去。
……
夜深人静，院子里只有虫鸣声。
苏晏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摸到谢云归的房门外。
透过窗户能模糊看出，屋里还亮着烛火，但听不到任何动静。
苏晏趴在窗户边纠结了半天。
既然有亮光，那就说明谢云归还未就寝。
这样想着苏晏轻轻推开房门，踮起脚进去，顺便带上门。
“谢……”
她刚吐出一个字，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里什么布局，一阵风吹过，烛火被扑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漆黑。苏晏的脚步停住，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谢云归？”她试探着轻唤一声，“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让苏晏勇气泄了大半，她有些懊恼，在心里暗骂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她现在像个瞎子一样杵在这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算了，明早再和他道歉也行。苏晏转身，准备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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