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思索片刻对翠琴说：“现在有个恕罪的机会……”
“我愿意！只要别让奴婢进大牢！”翠琴激动道。
“和我们一起去黑市，当证人。”
“可以！”翠琴立刻答应。
……
城南偏巷，天色将暗。
这间名叫“百宝斋”的旧货行大门半掩着，里面透着一股霉味。
这地方未免太简陋了些。苏晏停下脚步。连个门面都不修一下，外面连个摆货的架子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客人进来买东西？
虽然这里地段偏僻，但终究是在京城，居然没有因为交不起店铺税金被强行拆除？
这里绝对有猫腻。
秦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他上前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一声。
铺子内光线昏暗，堆满了破铜烂铁。柜台后，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拨弄着算盘。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只失明的眼睛，面容生得十分刻薄。
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确定他们身上的衣服不似寻常百姓的穿着，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哎呦，几位客官。可是来淘点什么老物件？”男人搓着手，弓着腰迎上来。
“你这里可有砒霜？”
苏晏的话让男人一愣，随后，在确定对方没有木牌时，立马否认。
“客官说笑了，这就是个卖破烂的旧货行，哪来这种东西啊！这种东西要是被官爷发现了，那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啊，我哪有那个胆子！”
“是吗？”苏晏伸出手示意秦策将人带出来。
秦策把藏在墙角的翠琴扯过来，推到那男人面前。
“就是他！就是他！”因为双手被捆住，翠琴只能对着他大声叫嚷。
在看到翠琴的那一瞬间，男人脸上那层笑眯眯的伪装终于裂开了。
“贱丫头，你竟敢带人来！”那男人后退一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架，横在二人之间，同时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响箭，猛地拉响。
“咻——啪！”
尖锐的巨响在铺子里回荡，后方的暗门被猛地撞开，几个手持钢刀的打手扑了出来。
谢云归一把将苏晏拽回，护在身侧，手上的折扇合上，“啪嗒”一声，折扇的头部弹出一块刀刃。
秦策拔出配刀，站在二人前面。
而翠琴早就跑到角落里蹲着了。
“给老子砍了他们！一个不留！”男人一边后退，一边冲着打手吼道。
打手们举起刀，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
秦策横刀挡在最前面，与两名打手瞬间缠斗在一起。而谢云归面对另外两个打手，主动迎了上去。
他手里的刀刃在昏暗的铺子里划出几道凌厉的寒光。
趁着众人被缠住，那男人猛地转身，朝着后院跑去。
苏晏看到后，利用自己娇小的身躯，趁着谢云归挡开一刀的间隙，低头、弯腰，动作一气呵成。
锋利的刀刃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她侧身冲着男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虽然那男人失去了一只眼睛，但他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不停推倒周边架子，挡住苏晏的步伐。
眼看他一脚踢开一扇暗门，就要钻进外面的巷子里。
只听“嗖”的一声。一颗石子擦着苏晏的脸颊飞出，精准打在男人的右腿上。
“扑通——”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摔去，额头磕在门槛上，瞬间鲜血直流。
苏晏趁机上前，扣住他的双手。
她顺着石子投来的方向看去。
院墙上，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天色太暗，她只看到那人穿着黑色斗篷。
苏晏心底涌上一阵疑虑。这人是谁？她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帮自己，但至少不是敌人。
“苏晏！你疯了是不是！”
谢云归快步追来。他将苏晏上下打量一圈，确定她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敢一个人追过来？要是再有埋伏怎么办？”谢云归的声音难得透着严厉。
“我没事。”苏晏没觉得自己有错，不能眼睁睁看着线索逃走不是？
谢云归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他转头叫秦策。
“属下在。”秦策一手握着带血的刀，一手拽着还有一口气的打手出现。
“还有绳子么？把他绑起来。”谢云归指着独眼男人。
“是。”秦策利落地找来麻绳，将男人五花大绑，又扯了一块破布塞他嘴里。
就在秦策绑人期间。
苏晏在犹豫要不要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谢云归。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这种突发事件，她都会记在心里，等自己暗中调查清楚了再做定夺。毕竟，把不确定因素告诉别人，只会徒增变数。
她看着谢云归。
这人正皱着眉头，用扇子挑开旁边碍事的木板，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破地方。”
“谢云归。”苏晏开口。
“嗯？”谢云归转头，语气里有些惊讶。她不叫自己王爷了？
“刚才有个人在暗中帮我。”
谢云归一愣：“什么？”
“刚才，他都要跑了。”苏晏指着被捆住的男人，“结果围墙上飞来的石子打中他了。”她指着刚才那抹黑影最后存在的地方。
谢云归脸色变得凝重，他转头看向秦策，秦策摇头。
很显然，二人都没有感知到方才存在他们不知道的人，也不清楚对方何时抵达、在那里待了多久。
不过，比起这个……
谢云归看着苏晏：“苏大人没有瞒着我，我很高兴。”
那双眼睛弯着，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像是落入星光，在夜色的衬托下亮得吓人。
苏晏被他这种过分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后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故作平静：“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查线索，比我一个人瞎琢磨要好，你别多想。”
“没多想，没多想。”他的声音里透着愉悦。谢云归往苏晏身边凑了凑，“苏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苏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边的声音打断。
“……大人。”是翠琴，她从屋里探出头，脸色很差，像是刚吐过，“我……嗯……奴婢是不是可以走了？”
她绕开地上的血迹和尸体，走到院里，扑通一跪：“大人，奴婢保证，连夜就出城，走得远远的，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也绝对不会再干这种勾当！”
不得不说，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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