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那些着红或绿或紫色衣裳的官员,不知何时竟都站立、聚集起来,不知在做何事。
有着甲胄的护卫站在周太妃和李淩身侧,李淩侧过头,瞧周太妃并不看她,只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看阶下那些说话的官员们。
小皇帝拍拍肚皮吃饱了,这才想起她昨日答应赵鹤的事来——她答应了赵鹤要在宫宴上赏赐赵鹤好吃的。
小家伙滴溜眼珠,再滴溜眼珠。她记性颇好,记得清楚赵鹤原本是坐在左侧第四排那里。她眼珠锁定目标,盯过去,可竟扑了个空。原本那座位处坐的赵鹤竟不翼而飞了!
那位子上空荡荡的,食案上的食物赵鹤都未动过!
李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好的人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她仰长脖子,可下面人影憧憧,这些人都比她高上许多,仍旧瞧不清楚。
她干脆站起来,站到榻上边。这回身高高了几许,终于占据了最高点。她扫视整个宫殿的人,哼哧哼哧扫视了半晌,竟还是没有瞧见赵鹤。
“周姨娘。”接连扫视了几遍都不见赵鹤的影,小皇帝轻手扯周太妃的衣袖,“周姨娘?”
“周姨娘,赵鹤不见啦!”
周太妃终于回眼,瞧到站在矮榻上满嘴油污的小皇帝。
“……”周太妃瞥过眼。李淩和周太妃对视,连忙自觉从榻上跳下来,捉急忙慌拿衣袖擦嘴巴的油污。周太妃低眼,瞧到小皇帝汪汪的双眼、眨动的双睫、欲盖弥彰不停磋动的小手。
“赵御史……”周太妃身形顿了顿,紧绷的肩颈松弛下来,“宫中出了变故,赵御史被张相公派去捉坏人了。”她唇角漾起温和的笑,摸摸小皇帝的脑袋,“赵御史捉了坏人,等会子便能回来,官家不必担忧。”
“那、那赵鹤什么时候回来咧?”李淩并不关心赵鹤去捉什么坏人了,她有些焦急地指了指案上瓷碟中她专门留下的一块脆皮点心,“我、我和赵鹤约好了要赏赐给他好吃的东西。”
“点心便在那里放着,不会坏,赵御史若回来,官家自可以赏给他。”周太妃好笑地提醒小皇帝。
……嗷。
李淩才想起来,点心不会坏,那等会赵鹤回来,她再给赵鹤不就行了?
她安静下来,再看宫廷中的景象。人人都脸色苍白焦灼。她不知晓这些人在焦灼什么。那么多的食案上有那么多的食物,还有解渴的酒水,这些官员们既不吃饭喝水,也不坐下休息,除过吃饭喝水,他们还在为什么而焦灼呢?
宫殿外头各种交杂的声响不断,听起来分外热闹,宫殿里头虽人颇多,但却只有低微的飒飒的交头接耳之声,十分不热闹。
李淩歪歪脑袋,思索了半晌,思索不出什么名堂。她不再思索,垂下眼盯着自己膝上的衣裳料子,盯了会子,想到另一件大事,她抬起脸,问周太妃:“周姨娘,那些穿好看衣裳的姐姐呢?”
“我听说她们会唱歌和跳舞咧。”过了会儿,她补充。
“今日……宫中出了变故,教坊司的舞女乐工,明日会再来歌舞。”周太妃拉过李淩的手,再安抚小姑娘。
“可……我今日明明还见过他们……”李淩有些不相信周太妃的话,“听到他们说准备了好多个节目,正准备登场呢。”
“是以因宫中出了变故,他们今日便不能登场了。”周太妃耐心给小皇帝解释。
嗷嗷……
李淩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一朵一朵掠过去,如霞云一般美丽的裙摆来,她很是为今日不能看到那些美丽裙摆跳舞而遗憾。
赵鹤昨日报了那么多的食物名字和舞蹈名字,不知赵鹤若得知今日不能观看舞蹈了,他会不会也心中遗憾呢?
李淩装作大人模样长长地哀叹一声。
便是这时,有侍从撞破殿门踉跄而入,气喘吁吁报信:“启禀相公:熊都指挥使不知为何并未去往枢密院述职,而是一路直奔宫门而来,率亲从翻墙而入。韩将军和熊都指挥使已、已经于大庆宫后汇合,集结了数百兵马,现距离集英殿不到百米,薛帅正与敌军殊死拼搏!”
“熊奇文不是已经……”张慎眸子闪了闪,“赵鹤呢?”
“赵御史带了一队人马往安德门去了。”
“赵鹤……”张慎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喃一声,果真小人负我,须臾,他到底压下这声低喃,“熊奇文具体带了多少人和韩延汇合?”
“预估亲从三百人,不过熊都指挥使带的人都是曾在边境厮杀过的老兵,不比……”侍从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韩将军到底想要什么?”
“这两厢对抗,谁输谁赢,于国而言,皆是大患啊!”
“如此抵抗,韩将军若大怒,我等岂非真死无葬身之地?不若问清除韩将军到底想要什么?给予他便是。”
“……”
大殿中议论声顿时高昂,有胆子小的已然晕厥了。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韩将军要的东西,若是诸位之性命呢?”张慎嗤笑一声,神色一凛,“如此絮絮叨叨,有什么用!”
“今日张相公在此,韩将军从一开始却不曾赴宴,谁知……”已有人开始不满。
“熊奇文不过带了三百人,我们又有弓箭手……”张慎一甩衣袖,停住,不再言语,踱步思索。
“报——”这回进殿的是薛忠身边熟悉的亲从,“启禀相公:赵御史说因今日宫宴人手不够,派了厢军入宫来,他去集结厢军,待时与薛帅前后夹击。只是……熊都指挥使带了两百骁勇善战的老兵翻侧墙而入,和韩将军前后夹击,冲破了埋伏点,我方已死伤过半……”
“本将军说过了,朝廷中有奸佞小人,我只是要清君侧!”马蹄声与甲胄摩擦之声逼近,兵刃交接与厮杀之声亦入耳可闻,韩延的声音朗声传入殿来,“韩某不过边陲一武夫,以军功累迁至此。我们军中儿郎,重情重义惯了,不懂你们这些文人的弯弯绕绕。
诸公只要交出张慎和赵鹤这两个背信弃义、祸乱朝纲的奸佞小人,我保诸公不死!”
“王中丞,葛相公,羊尚书……”听不到殿内言语,韩延坐于马背上立定,便十分有兴致地一一叫喊起这些朝中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来。有士兵的长矛从侧方袭来,他刀尖毒蛇一般,勾住那矛,几下旋转,劈刀直下取了那士兵头颅。点完最后一个名字,道:“如此迟疑不决,原来诸公竟如此大义,是愿舍弃一家老小之性命陪张相公了?”
“众将士!取张慎、赵鹤首级者,赏金万两!我替他向陛下讨爵!”韩延振臂,高声呼喊。
这声音很大,连着火光与殿外士兵的嚎叫之声,李淩听到这人叫赵鹤的名字,抬起头,伸长了脖子去听。
但殿中议论声却更甚,以至嘈杂。人声鼎沸。
周太妃压下小皇帝的肩膀,将小皇帝往自己怀中带了带。
“相公?”
“相公?”
“相公,这……如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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