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答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七窍流血的脸,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要扶萧悯去查看伤势,萧悯甩开他,又抓住另一个人。
“那只白鸟,你看见了吗?“
萧悯游荡了很久,大火被扑灭,冬夜的风雪灌入残破的殿门,吹散了最后一缕浓烟。月光照在萧悯染满鲜血的脸上,照在他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的世界里。
离朱坐在远处的树枝上,单膝曲起,下巴搁在膝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远远的看着。
她没想到,萧悯这朵黑莲花最后的两分良心,竟然系在一只白鸟身上。
在某个瞬间她有想过,萧悯找的这只白鸟是不是和她有关。但她游历人间四百年,有着太多的记忆,这也让她会忘记很多。
更何况,她怎么会是一直白鸟呢?她明明是凤凰!
萧悯还在找那只鸟。满地焦炭碎砖,他踉跄穿行其间,每走几步便蹲下身翻开一片瓦砾。
离朱想萧悯的精神世界要崩溃了。
被她食去表层恶念之后,深埋底下的两分良心失了遮蔽,正不受控制地往外渗。那感觉对萧悯而言,大约就像惯于暗室行走的人忽然被强光灼了眼。
一个人若黑了十成十的心,反倒清净。恶念填满所有角落,没有缝隙,没有犹疑,每一步都走得笃定。可忽然从铁板一块的黑心里冒出两分良心来,就像滚油里溅了冷水,不多,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点点,足以让萧悯精密的精神堡垒崩溃。
离朱还不想让萧悯疯狂,人疯了意念就会变得混沌,她什么时候还能找到这么美味的口粮呢?
况且这两分良心拌着黑心吃,才是天底下至上的美味。
离朱从松枝上无声落地。
萧悯在赶来救火的僧众中惶惶然穿梭。七窍的血已凝成暗色的痂,面白如纸。那双失了焦距的眼茫然望着某处,翻涌着离朱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算计,倒像是像一个走了十八年夜路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攥着一盏灯,不知该不该点亮,只觉掌心滚烫,烫得整个人都在发抖,这大约是惶惑。
离朱走到他身前,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仰头,额间抵上了萧悯的额头。
鼻尖相触。呼吸交错。
一道清澈的白光从眉心浮起,那是良心的颜色。白光被凤凰之力牵引而出,如一缕极细的银丝,缓缓没入离朱的眉心。
暖白色微光自萧悯眉心消失。混沌的情绪像退潮般回落,理智重新灌满了每一条思路。
萧悯的眼神一瞬回归清明。
离朱后退一步,琥珀色的眼映着余烬的明灭,嘴角微扬,带着餍足的慵懒。
萧悯低头看向自己,浑身是血,衣衫焦黑。总是镇定沉静的眼中露出惊愕。
他竟然冲进去救人了?
明明一切都安排好了。
火盆、粉尘、寒风、殿门、机弩。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密计算。韩令仪的死会成为压垮太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太傅崔衡的发妻死在太子刺客的爆炸中,文官集团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布了这么久的局,就差推开门的最后一步。
他推开了门。
然后又冲了回去……
萧悯眼色暗了暗
因为韩令仪?因为师母叫他“殿下清减了“时红透的眼眶?不。他很早就明白,有良心的人在萧家的皇宫活不下去。良心是这世上最昂贵也最无用的东西,留着它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那是为什么?
萧悯抬头,目光寒凉地盯住离朱。
离朱似乎读出他眼中的质问,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按在萧悯胸口。
萧悯冷眼往后一退,但还是被离朱快速捕捉,凤凰之力化作传音术,将声音直接送入萧悯识海,“殿下,可别怎么看我,怪吓人的。”
萧悯又是一退,那墨黑的眼瞳沉的可怕。若不是经过的僧人们忙乱中无暇顾及,一定会惊讶平时风光霁月的萧悯竟然有两幅面孔。
这鬼怪能影响他的心智,萧悯按捺心中躁动,暗想。
权力场上最忌讳的不是强敌,而是不可控的变量。强敌可以算计、利用、除去,但一个能随时改变他心念的存在,意味着所有谋划都可能在最后一刻被颠覆。
她必须死。
这时掌事带着几个僧人快步走来,从背后触碰萧悯的肩膀。萧悯迅速从沉思中回神,转过身时,已经完全掩去眼底的杀机,担忧地望向大殿道,“师母,师母她怎么样了?”
掌事僧见萧悯一连浑身泥污,最挂心的竟然是崔夫人,心下怜惜道,“崔夫人已经被安置到了厢房,方丈瞧过,只是惊吓过度,无大碍。”
萧悯看见他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一个字。掌事发现萧悯听不见,叫人快速取了纸笔,简写到“方丈出关了,请殿下过去。”
萧悯跟着掌事去寻方丈,临走前冷冷看了离朱一眼。
她背着手冲萧悯微笑,红衣在夜色绽放,如同一朵危险的罂粟。
*
方丈慧明感到现场时,火已经被熄灭。
现场发现了三具焦尸,在靠角落的两具尸身下发现了两片烧焦的青铜弩机郭,弩的核心构件,青铜精铸,不惧烈火熔铸。把其上的焦灰拭净,背面各刻有细小编号,依稀可辨。
方丈博文强记,看到在标号双手一震!
这……进入竟然是东宫武器库的铭纹!
老僧面色沉了下来,将这俩青铜弩机郭收好,又去查看韩令仪的伤势。
韩令仪被安排到供挂单居士休息的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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