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7年的冬末,巴黎城外的凡尔赛宫。
这座曾经由路易十四为了彰显“太阳王”无上荣光而建造的奢华宫殿,如今却成为了法兰西最大的伤疤,以及德意志民族洗刷百年耻辱的圣地。
镜厅,那条曾经映照过无数假发、粉脸和高跟鞋的长廊,今天,被一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填得满满当当。
不再是那种娘娘腔的丝绸和天鹅绒,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名头戴尖顶盔、深蓝色军装胸前挂满勋章、胡子像钢针一样硬的普鲁士军官。他们的军靴踩在曾经属于法国国王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大厅的尽头,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威廉一世,这位已经七十多岁、头发鬍子全白的老军人,正一脸的不情愿。他就像个被强行推上舞台的孩子,皱着眉头,手里握着权杖的手指都在隐隐发白。
这一天,被后世的历史学家称为“德意志的生日”。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站在前排、手握重权的普鲁士当权者们,在看着那幅挂在大厅中央、用来展示新帝国疆域的巨大地图时,眼神里除了狂热,都或多或少地,闪过了一丝……像吞了苍蝇般的“膈应”。
那是一幅宏伟的版图。
从东边的柯尼斯堡到西边的阿尔萨斯,从南边的巴伐利亚到北边的海岸线,黑白宏大的德意志帝国在纸上铺陈开来。
但是。
就在这头黑色巨鹰的胸膛上方、那个本该连接东西部、扼守北海咽喉的最关键位置——汉诺威。
那里,没有被染成象征普鲁士的深蓝或黑色。
那里被突兀地、固执地标上了一抹刺眼的……深红色。
那里不仅没有随着这次如洪流般的统一大潮回归,反而更像是一块在钢铁洪流中屹立不倒的礁石,上面赫然标注着:
【大英帝国联邦·汉诺威——维多利亚女王直辖地】
当巴登大公高举**,喊出那句震碎了法国人玻璃心的口号:
“德意志帝国皇帝万岁!!!”
欢呼声如雷鸣般炸响,礼炮轰鸣,无数**出鞘致敬。
俾斯麦站在台下,深吸了一口带着**味和法国香槟味的空气。他的目光掠过欢呼的人群,死死地盯在那张地图上那块“红色斑点”上。
为了这顶皇冠,普鲁士付出了血的代价,得罪了半个欧洲。
但最终,那个英国魔鬼,还是在他最完美的艺术品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戳”。
“汉诺威……”
俾斯麦咬着嘴里的雪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无奈和愤懑。
那是德意志的祖地之一,是连接北海的门户,更是无数德意志人情感上的故土。
如今,它名义上属于“联邦体系”,实际上却是英国人钉在德国脊梁骨上的一颗钉子。英国的商船可以在那里自由倾销,英国的驻军在汉诺威的要塞里喝茶,甚至连那里正在发行的货币和护照,印的都是那个住在伦敦的女人的头像!
这个统一,终究是……
缺了一角的。
……
“该死的……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为什么是在法国人的家里?难道柏林的王宫不够大吗?”他在心里抱怨。
对于一个传统的容克贵族来说,这顶“德意志皇帝”的皇冠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他只想做他的普鲁士国王,去检阅他的禁卫军,而不是来这儿对着一帮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的南德小邦国君主们和颜悦色。
但他又不得不站在这里。
因为……局势不允许。更因为……
他旁边那些“热心观众”的眼神,比那几十门礼炮还要有压迫力。
宰相俾斯麦,站在台阶下这一层最显眼的位置。他还是那身灰不溜秋的少将军服,但那种仿佛已经要把整个欧洲都吞进肚子里的霸气,让周围的巴伐利亚国王和萨克森公爵连大气都不敢喘。
“伟大的时刻!”俾斯麦内心狂喜,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心血——用铁与血铸就的统一,终于在此刻凝结成了那顶金灿灿的皇冠。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想转头去享受全场的瞩目时。
他的目光,却被另一个人给硬生生地抢走了。
不是老王威廉一世,也不是那位英俊挺拔、正在为父亲稍微整理绶带的王储腓特烈。
而是站在腓特烈身边的那个女人。
维琪王储妃。
她今天没有穿那种象征着喜庆的金红或者纯白。她穿了一身极其大胆、甚至可以用“离经叛道”来形容的宫廷长裙。
那是介于深灰与淡橄榄绿之间的颜色——“原野灰”。
没错,就是普鲁士军队那种伪装服的颜色。
这种在当时看来极其廉价、只能那是用来做工装的颜色,此刻被裁剪成了最高贵的款型。高得能把人勒死的衣领,肩膀上甚至装饰着两个带有微微军事化风格的银色肩章扣,裙摆上没有镶嵌哪怕一颗俗气的钻石,只有用暗银线绣成的复杂的机械齿轮和那只霍亨索伦家族的单头鹰图案。
冷酷。肃杀。工业感爆棚。却又极其昂贵。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只有真正的掌权者才有的、虽然微笑但又充满疏离感的表情。她不需要像欧仁妮皇后那样靠巨大的裙撑来抢镜头,因为她即便不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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