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几人回去补觉。
崔吟吟醒来时,外面已天光大亮,匆忙穿好衣服出去,见程谨与陈寻早已在房门外等她。
陈寻见崔吟吟出来,眼睛一亮:“师妹,你醒了。”
崔吟吟点头,问道:“师兄,不知李小姐那边可有消息?”
“今早小桃找到我,说李小姐天刚亮便归至房中,依然同昨日般昏睡不醒。”
正说着,有一人端着东西朝几人走来,崔吟吟定睛一看,正是小桃。
她盘中隐隐传来药味,崔吟吟问:“这是?”
“这是大夫给的药方熬成的药,嘱咐我每日给小姐一喝。”她有些神伤,抹泪:“纵然可能对小姐的病症没什么用,可喝了总比不喝强。”
崔吟吟也不住叹息,怎得好生生的,就被做成了活傀儡。
“你家小姐昏睡前,可有异常?”程谨突然问。
程谨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崔吟吟,现下要紧的是找到李昭云执念,解了她活傀儡之术才是。
小桃思索一番,似没有答案。
程谨换了个问题:“那有没有命你做困惑之事?”
这下,小桃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对了,小姐昏睡的前一天,她命我烧了一幅手帕,还叫我万万不可叫旁人瞧见。我瞧着那手帕同小姐往日所绣并无不同,只是略精美些。”
“为何她自己不烧?”崔吟吟疑惑。
“平日里老爷不让小姐出门,在府中烧可能会被人瞧见,所以只有我出去时,顺带带出去偷偷烧了。”
崔吟吟:“你烧了?”
“还未来得及带出去,小姐第二天便这样了。”她又开始哽咽。
此时,李昭柏正好过来,见几人在此,了解情况后道:“小桃,快带我们去看看帕子吧。”
小桃带几人至她住处,进去取。
几人在原地皆一脸凝重,只有程谨面无表情,盯着远处一物。
崔吟吟望去,发现墙外竟有一棵歪脖子树,高大粗犷。
疑惑时,小桃自里面出来,一方粉色帕子递给崔吟吟,李昭柏让小桃去送药。
她走后,崔吟吟将这帕子打开,来来回回察看一番,确如小桃所说,并无不同。
崔吟吟折了帕子,准备还给李昭柏,动作忽然一顿。
她指腹仔细在帕子一角摸了摸,程谨见状,接过帕子,拿出小刀,将帕子划开。
只见一张字条漏了出来,众人脸色一变,陈寻取出字条。
发现字条之上,有一行娟秀小字:云儿,以后不必再见。
不必再见?崔吟吟挑眉,这是谁写的字条?
陈寻将字条给李昭柏,问:“你可见过这字?”
李昭柏仔细端详一番,最终失望摇头。
字条最终回到崔吟吟手里,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不出什么。
微风吹动,字条随着扇动两下,就在崔吟吟要收了字条时,程谨开口:“等等。”
他接过崔吟吟手中字条,拿至鼻尖,拿开后,对几人道:“你们闻一下这字条。”
轮番嗅完,大家纷纷变了脸色,陈寻道:“上面有股鱼腥之气。”
“莫非写字条之人卖鱼为生?”崔吟吟试探。
“不可能!阿姐整日与书为伴,怎可能结识卖鱼之人?”李昭柏下意识反驳。
崔吟吟问:“这附近可有卖鱼之处?”
这下,李昭柏才想起什么,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激动,声音小了些:“东边……有一鱼市。”
这鱼市沿一码头而建,近午渐散,其中有鱼贩、牙人等,人多眼杂,几人换了布衣才来,人多行动不便,便让李昭柏留在府中。
三人还未到鱼市,便闻见远远飘来的鱼腥之气。
正往前走,见一列官兵自眼前而过,停在鱼市外墙前。
不一会,几个画着人的榜文便被贴上,崔吟吟扫了一眼,足足有五张画像,奇怪:“敢问官爷,这是做什么?”
领头的叹息:“可别提了,今早衙门来了好几个人,报案丢了人,我们知县可头疼死了!一夜之间,且在皇城之下,丢了这么些人,你说奇不奇怪!”
那领头见几人身穿粗布衣服,以为几人是不甚了解公门之事的粗民,兀自摇摇头带人走了。
崔吟吟又看了看墙上,除了那几个失踪文书,还有海捕文书等。
这里人多,贴榜文在这里是常事。
陈寻面如菜色:“那些失踪之人,是否真与李小姐有关?”
“一夜之间失踪这么多人,八九不离十了。”崔吟吟忧心忡忡。
几人摇摇头,往鱼市里去。
刚入门口,鱼市还未散,有牙人凑上前:“你们几位可来得巧了,过一会鱼市就要散了。”打量一眼几人:“不知你们想买什么鱼啊?”
崔吟吟扫了一眼里面鳞次栉比的摊子:“这鱼市早上几时开?”
“寅时。”
寅时天还未亮,可见里面鱼贩之辛苦,若不是缺钱糊口饭吃,怎会如此勤勤恳恳。
崔吟吟将牙人拉到一侧,取出银锭子给他,叹息:“不瞒你说,我老家饥荒,我跟我家里人这才到京城来,听闻这鱼市位置不错,便想到这里来卖鱼,可我们几个大字不识……哎,想支个摊子挂上纸标儿卖鱼都不成,你看这……”
牙子看手里的钱不少,将银锭子揣进袖子里,笑:“您放心,摊位和纸标定给您办妥帖!”
“你会写字?”崔吟吟佯装惊喜。
牙子“嘿嘿”两声,意味深长:“我不会,我们这里面能人会啊。”
他手一指角落里的摊位,摊子上坐了一个衣衫褴褛女子,蒙着面:“别看她穿得破破烂烂,写的字可好看着呢!”
崔吟吟打量那女子,似与旁人并无不同,唯独围着面衣:“可她为何戴着面衣?”
牙子“啧啧”两声:“听说是一场火,烧得她容貌尽毁,怕吓到客人才如此。”
“真是可怜。”崔吟吟附和。
牙子也摇摇头,正欲走,余光瞥见崔吟吟不远处二人,一人生得粗犷,另一人面容精致,疑惑:“这公子……看着不像卖鱼为生之人啊?”
崔吟吟佯装抹泪:“我夫君从前是个读书人,自落榜之后便得了失心疯,书忘得一干二净,整日以为自己是贵胄。”
那牙子讶异,果见那男子端着下巴,一副自命不凡之气。
遂同情看了一眼崔吟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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