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出事之后，日子过得慢起来。
苏湘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老周。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灰的，呼吸还是弱的，但一天比一天稳一点。大夫又来看了两回，说命是保住了，但得养，养多久不知道。
刘二每天去抓药，煎药，端到床边。他脑袋上的布换了三回，伤口慢慢在长，但留了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头发里。
大山每天来，不进屋，就蹲在门口。蹲一会儿，看看老周，然后走。他不说话，但每天都来。
小石头负责煮粥，煮好了端给老周。老周喝不了多少，喝两口就摇头。小石头也不急，就放在床边，过一会儿再热一热，再端过来。
老瘸也每天来，趴在床脚，一动不动。
苏湘白天坐在门口记账，晚上就搬个凳子坐在老周床边。有时候老周醒了，跟她说几句话，有时候就睡着，她也不叫，就那么坐着。
那几个盯梢的还在。换了一拨又一拨，但一直在。
苏湘没管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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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老周喝了药，睡着了。苏湘坐在床边，靠着墙，打了一会儿盹。
忽然，老瘸抬起头，呜呜了两声。
苏湘一下子醒了。
她往门口看去。
门关着。但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地上有一道白线。
老瘸还冲着门口呜呜，尾巴夹着，不是平时那种摇。
苏湘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月光一下子涌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素白的衣裳，乌发如云，面容清绝。月光落在她身上，像一层霜。她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苏湘。
苏湘愣住了。
苏绾绾。
时序上仙。仙界的人。原主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想。
苏绾绾看着她，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苏湘。”
声音清清淡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苏湘说：“你怎么来了？”
苏绾绾没回答。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能进去吗？”
苏湘侧开身。
苏绾绾走进来。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屋里的一切。那张旧桌子，那几箱书，墙角堆着的野菜干粮，灶台边上放着的药罐子，床上躺着的老周，趴在床脚的老瘸。
她看了一圈，最后看向苏湘。
“你在查丹药的事？”
苏湘说：“是。”
苏绾绾说：“名单在你手里？”
苏湘说：“是。”
苏绾绾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那名单上有什么吗？”
苏湘说：“知道。”
苏绾绾看着她。
“有仙界的人。”
苏湘没说话。
苏绾绾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湘说：“知道。”
苏绾绾等了一会儿，等她的下文。
苏湘没说话。
苏绾绾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在她清绝的脸上，像月光晃了一下。
“你变了。”
苏湘说：“我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苏绾绾点点头。
“我知道。”
她在凳子上坐下。那凳子很旧，坐上去吱呀一声。她没在意，就那么坐着。
苏湘也坐下。
两人面对面，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们之间。
苏绾绾说：“原来的那个苏湘，我欠她的。”
苏湘看着她。
苏绾绾说：“她在苏家那些年，我没留意过她。是我的疏忽。”
她顿了顿。
“她站在走廊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每次从她身边走过，都没看她一眼。”
她看着苏湘。
“你恨我吗？”
苏湘说：“原主恨过。我不是原主。”
苏绾绾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她看着屋里那些简陋的东西，看着床上躺着的老周，看着墙角那几箱书。
“你在做她做不到的事。”
苏湘说：“我没做什么。”
苏绾绾说：“你让人站出来了。”
苏湘没说话。
苏绾绾说：“那个老头，他挡在你前面。那些杂役，他们蹲在门口守着。那个孩子，他每天煮粥端药。”
她看着苏湘。
“你让他们站出来了。”
苏湘说：“是他们自己站出来的。”
苏绾绾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墨渊还活着。”
苏湘的手顿了一下。
苏绾绾说：“被关在血影宗的地牢里。还活着。”
苏湘说：“你怎么知道？”
苏绾绾说：“仙界有办法知道。”
苏湘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苏绾绾说：“不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清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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