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结束,她眼睛泛着水光看着他,又成了那副又迷茫又魅惑的样子。
他放开她,“我这周都在广州,晚上可以约你吃饭吗?”
“不行。”广州到处都是熟人,她不可能这么正大光明跟他约会。
“那你觉得可以做什么?”
她投降一般喘匀气,“我,我有空的时候,晚上过来找你。”
“在酒店?”
“嗯。”
“做什么?”
她有些恼他这种问法。
在酒店还能做什么?!
回到家已经快到2点,穆传真做贼似的开门回家,她已经脑子兴奋了一路,飙着车差点超速。
岳铭这周在广州,她内心渴望见到他,那她便这么做。
人生苦短,想做什么就去做,似乎没什么不对,反正还没结婚,没有谁能限制她接触别的男人,又不犯法。她找借口安慰自己。
但这事儿实在太高危,在广州,太多眼睛盯着,穆青峦就是其中一个,她如果知道自己和岳铭之间发生的事,肯定要闹。
妹妹知道,就代表母亲也会知道。她不敢想象,若这事被母亲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撕心裂肺要断绝母女关系?还是要死要活威胁她?再或是一副以泪洗面的样子规劝她?想着就头大。
第二日,她如约去见客户,助手陪着她一起去见建筑设计师杨一洋。
杨一洋的家坐落于郊区,她自己亲手参与设计,中式建筑,亭台阁楼,有山有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穆传真去的时候,杨一洋正在插花,娴静温婉,与她预想的女强人不同,也不是传闻中以泪洗面的怨妇模样。
杨一洋请她们坐下,并未提起课程的事。只是一边插花一边说起自己有关建筑的心得体会。
她说,我喜爱中式建筑,曾经的偶像是梁思成林徽因,也想像他们那样,与先生一起成为建筑设计行业的翘楚。但我先生对中式建筑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于是我们分道扬镳,各自耕耘自己喜爱的领域。”
穆传真来之前就做过功课,她不懂什么建筑,但知道杨一洋的丈夫曾为沙特利雅得的富豪设计过不少有名的地标性建筑,风格前卫大胆,令人印象深刻。
她问,“穆小姐,你知道中式建筑的榫卯结构吗?”
好在提前做的功课。“听过,不用钉子就能达成严丝合缝,我们老祖宗的智慧。”
“是呢,有的东西不需要强力粘合剂,就可以一锁落一扣,紧密相连。不像钉子,还会生锈,腐烂,烂在里头,毁了整个房子。”她神情伤感。
穆传真这才又联系起那个富太太口中老公出轨、以泪洗面的女人。
她安慰道:“那可怎么办呢,现代社会偏好速成,用钉子可能造得快,但的确用不久。”
杨一洋齐整剪下几根水莲的花茎,“穆小姐简直是我的知音,那种建法毫无生命力,不就是容易坏嘛。”
怎么就成知音了?穆传真笑了笑。
那女人拐弯抹角,她也就拐弯抹角,“杨小姐说起生命力,我倒想起我几年前曾去过印度东北部的事,我记得那里有一种桥叫做活根桥,当地人用榕树根编织成为桥梁,花掉几代人的心血,人走了,桥还在继续生长,我当时就在想,这世上竟然有这种活着的建筑物,它们生命力顽强,任人踩踏但始终保持韧性,在自己的航程里不急不缓,真是令人佩服。”
杨一洋笑道:“那我得找时间去看看。听说穆小姐就是从印度学习瑜伽归来,才开了漫真。”
她不过去那边上了一个月的课程,后来又把工作室的老师送了几拨过去学习,偶尔还邀请印度的老师过来交流。说到底,这本是一种做生意的噱头。
瑜伽的本土发源地,总是令人趋之若鹜。
穆传真心道这谈话终于进入了正轨,谦虚道:“小打小闹而已,杨小姐愿意选择我们,真是漫真的荣幸。”
杨一洋把花插入花瓶,“我的课程是□□,我与穆小姐聊得投缘,不知穆小姐现在还亲自上课吗?”
她已经有几年没亲自上课了。但她还是回答道:“虽然没上课了,但心思都在这上面,自己也喜欢练习,放松身心。”
杨小姐点头,“那我斗胆问问,穆小姐能成为我的授课老师吗?”
穆传真料到了,“杨小姐是担心我们那里的老师不够专业?杨小姐大可放心,他们都跟我一样,从印度学了回来的。”
杨小姐道:“我这人喜欢聊得来的,换人不一定能适应。”
穆传真想着她付的钱的确太过丰厚,不愧是助理说的半年业绩,不想错失这样的客户,只能拜倒在金钱的石榴裙下,“那我尽力。”
走时,杨一洋叫人拿来一个小型的模型送给穆传真,“榫卯结构的,一点心意,算是交个朋友。”
穆传真也不推辞,“那真是谢谢杨小姐了。”
她下了班等了很久也没有人联系自己,等到十点终于给岳铭发消息,这才知道他晚餐跟其他学校的老师有约,快结束了。她生气地摁熄屏幕,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问:你现在在哪儿?
他发来一个定位,她看清那是一个喝酒的地方。
她一脚油门开过去,那家小酒吧位置偏僻,门口有一棵大树,她把车停在树下,坐在车里等人的间隙涂了口红,又重新拍了散粉压一压油光。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一群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从酒吧小门鱼贯而出,他们互相拍肩道别,穆传真在一众人里看到了个子最高的岳铭,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领口开了几颗扣子,看起来身材健硕,不像老师,倒像是酒吧里的常客。
不一会儿,他身边出现一个女人,一身淡蓝色连衣裙,头发垂顺,个子高挑,和他靠得很近,用一种充满欣赏的目光抬头看着他,像在欣赏博物馆一件藏品。
穆传真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一晚路灯下所见,那女人也是这样的眼神,那时候她不确定,以为是醉酒后产生的幻觉,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那晚她并没有看错。
说什么晚上约她?却几次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喝酒,这男人原来也会这一套,倒是看走眼了。
穆传真窜出一股无名火,她想下车去找他,可是以什么立场呢?自己本就不清不楚,又有什么资格管他?说到底,他们不过睡了两次,她竟然差点越界。
她面无表情打方向盘,车灯亮起来,她在后视镜里看见岳铭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
她回家把车钥匙扔茶几上,一头扎进沙发里,正在看着电影做面膜的穆青峦看了她一眼,“姐,你今天怎么这么累啊?看你这张脸色难看得!”
穆传真心道,我前脚才涂了口红,至于么?
她越想越生气,扯了一张纸往嘴上使劲擦,口红印在白纸上,被裹成一团扔垃圾桶。
她穿着拖鞋去卸妆,洗脸洗到一半,穆青峦在客厅吼:“姐,你电话!那什么,叫采蘑菇的!”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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