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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归京墟

小说:

卿相他佛口蛇心

作者:

毒酒羽

分类:

穿越架空

晴空万里,正是离别好时分。

一行人匆匆来到寄奴草堂又匆匆离开,没有什么可带走的东西。阿奴蹦蹦跳跳围到亓连生身边扯住衣摆,连连摇晃:

“亓哥哥,你日后还会回到襄城来找我吗?”

亓连生低头摸了摸稚童毛茸茸的头顶,嬉笑调侃:“你这么舍不得我,要不要丢下长桑君,跟我回长安如何?”

阿奴见状真真思考起来,长桑君站在门口观望,何悻蛇拍了下亓连生胳膊。

“没正经。”

袁莲系紧长桑君送来的披风,朝镇抚司抬手。

“大人。”

镇抚司顺意将缰绳递到男人手里,看着多日不见的“老友”,袁莲顺顺骊马油光水滑的皮毛,掸去灰尘。

“长桑君,大恩不言谢。若是往后有什么困扰,随时来到长安,我等自备佳肴美馔。”

何悻蛇朝长桑君抱拳,少年鹤裳如初见时飘摇似雪,干净的不染尘埃。

“何小姐言重。连日来阿奴同我都欢喜的很,若日后有缘再见,长鸣山下随时欢迎。”

那缕银丝刮过单薄的脸颊,长桑君深深一鞠,送别三人。

高头骏马在山路间颠簸跌宕,何悻蛇抬手遮挡刺眼的太阳,灿阳顺指缝狡猾溜进,投下一片细碎的光阴。

“别看。伤眼。”

袁莲拉过她手腕,将其紧紧覆在掌心,拽着缰绳策马漫步。

男人温厚的胸膛贴住她脊背,连带披风也往何悻蛇肩头掩了掩。

“…我热。”

袁莲沉默片刻。身后镇抚司紧随,刘太守与桃姨被襄官府与京畿府一并押往长安交差。

“我冷。”

他没再说话,加快了速度。

…

“亓队长,这啥意思。”

见袁莲和何悻蛇共乘一匹,还遥遥把众人甩到身后,再不聪明都感觉出问题了。

“啥啥意思。”

亓连生带着队伍故意压慢速度,与前者留出空间,始终不曾靠近。

“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这么回去?”

“你指啥好好的?”

亓连生被太阳晒的焦躁,瞪去一眼。

“伤势?”

那不是他自己受的吗?

“不是…姿势?”

其实来的时候也这么来的。

只不过一前一后变成一后一前了。

“话这么多,看路!”

亓连生伸脚猛踹对方马屁股,惊得那匹马撅起蹄子在路上狂奔,一溜烟的灰土纷纷扬扬四散在空气中。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袁莲下意识将马头拽往右偏,见那镇抚司骑着马冲进荒地里去了。

“…”

他嫌弃瞥过,将披风领子提了提。

“你干嘛呀…我要看不到路了。”

袁莲闻言嗤笑,眼角难得泛染一丝轻松的余韵,侃侃而谈。

“我骑马,又无需你来看方向。还管能不能看到路做什么?”

何悻蛇抬起头,这个视角只能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和下颌。

“你是不是带了香囊?”

他略有惊异,挑眉开口。

“鼻子这么灵,难不成你是小狸奴?”

“我只是觉得好熟悉的香味。”

就像惊雨竹苑,就像竹林湿寒。

“是沉檀雪的香气。”男人沉声。

“你喜欢,我下次送给你新的。”

何悻蛇身形僵在他怀中,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末响。

“袁大人原来还想和我见面啊。你就不怕下次我还将你害的遍体鳞伤?”

他扯起嘴角,慢悠悠回答。

“见,怎么不见。你狠心不来找我,我以后去寻你,一直跟着你。”

何悻蛇顿然,故意抬高下巴摆姿态:“那你以后来找我,能不能带来点好消息?不要每次都是来找我麻烦,搞得我见你便心慌。”

他轻轻哼笑,用受伤的左臂去揽她腰腹,下巴轻轻贴在她散发清香的发旋。

“你仔细分清是不是心慌…那以后闲暇我多寻你,把坏印象全部都刷走。行不行?”

——

长安城绿野三百里,乌压压的人流络绎不绝。

马车早早候在岔路接应,圆轮轧过拥堵的朱雀大街。远方皇宫的鎏金顶于烈阳前闪烁照耀,衬得脊兽更加威严肃穆。

“桂花糕咯,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咯。”

儿时记忆的摊贩仍守在街角叫卖,一往如故,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姑娘,京城最近新兴的檀色口脂,试试!”

胭脂铺大娘拉住过路小姐,馄饨摊传来阵阵轻笑聊谈。

“听说朝堂少了位礼部尚书,真假?”

“真的!你觉得邺家还能撑多长时间,毁喽。”

话罢,逐渐远去。

流苏木雕的马车缓缓停歇,清越的铜铃跟着一并止息。袁莲撩开织金帘,踩着佣人递来的车阶踏下。

“朝堂近来有何新事?”

袁府门楼鲜艳夺目,两尊石狮子缠着红花蹲守。随从接过披风搭在臂弯,毕恭毕敬低着头:“回公子。并无需要留意的琐事,二爷近来并未吩咐其它。”

袁莲踏入敕造金牌匾的府槛,仆人见状纷纷停下手里活计,连忙弯身揖礼。

“公子。”

袁府门阶高的吓人,仆从正在庭院里洒扫参天古槐飘下来的落叶,青砖黛瓦时有缝隙被浸的波光粼粼。

“无事。”

他淡淡回答,顺遮荫游廊回到西跨院,路过袁奉民的私家九霄园时,乌雕刨笼的凄厉惨叫偶尔传来,在静谧的袁府内十分突兀。

“见过公子。”

袁莲抬眼望去,是二叔的书童端着一瓮清水,定窑的青花瓷瓶清简优美,泛着月白润釉的光泽。

“可是叔父唤你洗笔?”

“并非,丞相正在宫内受陛下传召。是东院书房的枯荷要蔫了,今日初七,刚好到添水的日子。”

见书童一本正经回答,袁莲默默垂眸并未多言,打心底觉得好笑。

一瓶本就枯萎的荷花,偏要派人精心侍弄,还寻来千万名贵花草做配。

“也好,叔父向来珍重那瓶枯荷。有劳你。”

他启身离开光影割裂的游廊,方庭接替一步一景宛如四季春光,墙面花窗镂空足见成林的罗汉松。溪流顺嶙峋奇石淌过小池,汇入一片五彩鲤的深潭。

“公子回来了。”

西跨院的下人见袁莲归来,立马退避四散,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环顾一圈,与从前如常,没什么变化。

庭院沉寂的可怕,散发着一股幽幽的冷香。太阳高挂东方导致鲜少照到西处,这里常年缺乏人气,积蓄的寒意刺骨。

他坂过石桌残茶的壶把,许是上次遗留在这里,未见得人收。

“叩、叩、叩。”

守在巢穴的暗卫现身,袁莲并未看去。

“近来长安可有变故?”

“回公子的话。邺蒿民病逝,家中并未大肆操办。河东赈灾,新任户部通过提案,委派林氏员外前往霞中。”

不曾想,上次听到邺家消息还是邺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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