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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常春藤

小说:

卿相他佛口蛇心

作者:

毒酒羽

分类:

穿越架空

“牢头啊…牢头。”

襄官府的地牢环境阴暗潮湿,时有虫鼠爬过,沟渠臭水流淌不息,回荡着刘太守嘶哑的叫喊。

“爷,爷。”

几只圆滚滚的老鼠窸窸窣窣贴紧身体,好似天生不怕人。刘太守的胖手伸出铁栏缝隙,跪在地上磨着衣摆去够那人酣睡的肩膀,拼命摇晃。

“您醒醒…醒醒哎。”

“啧。”

被吵醒的狱卒不耐烦拍开他的手,肩头倚靠的佩剑掉到地上,“哐”一声响彻空荡荡的牢房,惊起一片人。

“你做啥子!你不知这里蹲牢,小心我擂你!”

他扭头作势扬手,吓得刘太守头一缩,赶忙窝回角落:“小兄弟…你不知道我?你到底认不认得我?咱俩有话好说,你是要升官还是要发财,都行。”

听到妄言的狱卒上上下下打量刘太守,试探性问询:“你谁?最近靠神药发财的富商?想来这糊弄我?”

刘太守听到三神散眼前一昏,匆促摆手摇头。

“不…你真不认得我?是我啊,你再好好看看…官府的…”

“老子特么管你是谁呢!镇抚司在外面压着,我劝你少做无用功!”

狱卒恶狠狠啐了口唾沫。基层不认识高层部员是常事,犹如皇帝微服私访。

“刘翔文!你是不是想自己出去?你敢!”

桃姨尖锐的声音从对面牢房传来,雍容华贵的发簪斜斜歪在一边,鲜红的手爪子形同恶鬼。

“你闭嘴!要不是你这个蠢货,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至于在自己的地盘乞讨摇尾!”

“蠢货?是长安的人要杀你,你有本事去造反呀!也就你这个窝囊废在这里和我吵,你怎么不去和皇帝吵!你有本事现在就递折子!”

桃姨脸上沾着灰抓紧铁栏,横眉怒目。

刘太守闻言熄火,轻哼一声。

“皇帝?”

恐怕此事绝非那么简单。京城世家遍地密不透风,一道皇令传出去要周转多少程序,修改多少措辞,最终由谁去执行?

只可惜当日不知来者姓甚名谁,不然非要去抄底好好折磨一番。

“都给我闭嘴!再吵上刑!”

“来啊!你有本事弄死我啊!”桃姨濒临崩溃。她好端端开着繁楼,伺候过那么多达官贵人,怎么就落得今天这个境地?

“臭小子,你不弄死我算你没种!老娘年纪快赶上你奶了!”

狱卒嘴角抽搐,大喝一声朝桃姨扑去。

“来人!给我好好抽这个老鸨的嘴巴!”

…

镇抚司的飞鸽传到长鸣山脚下,白鸽叽叽咕咕落到窗框,亮黄的尖爪哒哒抓着支点。

袁莲靠在床头展开书信,亓连生连忙把头凑过去,许是好奇这一趟能赚多少功勋。

袁莲嫌弃瞥了一眼,默默朝旁边挪。

“…你在这做什么。”

“大人,我守夜啊。”

“为什么偏偏你来守?”

亓连生宕机片刻,挠了挠头。

“感觉叫长桑君不太好,毕竟刚刚麻烦过人家那么大一个忙。”

“?”

他没说话,转瞬把信纸撕成碎片,随手扬在地上。

“哎!大人,我还没看呢!襄城如何了?”

“一切如常。”

怪了,按理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刘太守居然乖乖就范。

亓连生高兴的凑到床边恭喜:“大人!许是镇抚司…您的名号把他镇住了。这一趟端了俩窝,回头陛下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亓连生在脑海里幻想起帝王赏赐金银珠宝的景象,痴痴傻笑。袁莲闻言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高兴…?千万别扭头就撤了你的官职。回长安我便交任,你日后还打算待在镇抚司?”

窗畔夜凉如水,一缕月光射进。亓连生摆弄着手里的信桶,鸽子还站在案几啄头催促,嗉囊‌鼓鼓蠕动。

“…除了镇抚司,好像也没别的适合的地方。有好上司就跟,没好上司就混呗…”

袁莲沉默片刻。

“珍惜你的任职时光吧。”

估计也没多久了。

“…她人呢?”

袁莲不禁往门口望了眼,好像没听到回偏厢的声响,外面安静的异常。

“我去看看。”

亓连生走到门前扒开缝隙,一副狗狗祟祟的模样生怕袁莲受风。

“间壁没掌灯。何大人是不是还和长桑君待在一起?方才见阿奴拉着她不撒手。”

“…”

袁莲额角迸出几道青筋。她何时如此喜爱孩子,他居然未曾想过。

“待在一起…他们很熟吗?”

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带着拖油瓶早早少白头,难不成她真稀罕这种类型?

亓连生见状愣在原地,半晌没回神,也没敢应声。

什么意思,这俩人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

“大人,呃。你是不是和何大人关系不太好?”

不然两人为什么屡次发生过节,还别扭着难以靠近。

“…滚。”

袁莲拉来被衾,干脆背过身去。

——

戌时已过,月轮攀上中天。

池中王莲仿佛收到无声的指引,花苞开始微微颤抖,包裹在外层的萼片缓慢地向后翻开。

“又有王莲花开了。”

何悻蛇随长桑君走近,身影伫立。

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舒展,每一片都莹润如玉,在月光下折射清冷的光。

它们开得极尽绚烂,又安静得诡异。

长桑君双手相覆看着一池盛景,声音低缓:“这花开不长。熬过这一夜,明日清晨便会重新闭合。沉入水底,再无生机。”

何悻蛇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毫无保留绽放的王莲,心底生出一阵极其荒谬的错觉。

“如此短的花期,长桑君何故种满池?多添惆怅。”

“王莲这种东西,看着金贵,实则命贱。”他悄然开口,像是裹着池面的雾气:“越是泥泞的烂水潭,它越长得开。要是给它挪到干净清透的活水塘里,反而活不成。”

清风吹起水面涟漪,携着王莲宽大的叶片在水中激荡,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滚落边缘。

“襄城三神散乍然兴起,长桑君可曾听闻过消息。”

何悻蛇转而将话锋相对,引得长桑君身形一僵。他淡然蹲身拾起岸边腐烂的根系:

“今日兴什么,明日兴什么,都不是我能掌控的东西。襄城以医术闻名,自然与药粉多有交道。”

“想必长桑君对三神散了解诸多。”她按捺住心思,“只是一事我很好奇。长桑君是否接触过三神散?”

片刻沉寂,长桑君地轻笑稀稀落落,一声声似王莲水滴坠入潭面。

“何出此言。襄城人人会医,药方又不是什么机密。”

“既如此,我有一物想请长桑君细瞧。”

少年回身,仔细辨认对方神情。

“可是与三神散有关?”

何悻蛇抿唇摇头,掏出药包。

“我不确定。先生医术高超,或许可以解惑。医者仁心,就当卖给何家一个情面?”

长桑君借清水洗了把手,“这里不方便谈事。何小姐诚心想请教,恐怕我难以推脱。”

…

药房的门比偏厢更沉,推开时落下一阵细碎的尘灰,混入月光翩然似萤。

屋子不大,四面包围顶天立地的药柜,抽屉贴着泛黄起毛的标签。空气里弥漫浓重的药味,是苦参、黄连、甘遂混在一起,沉淀了不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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