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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小说:

臣妻不敢违

作者:

林行客

分类:

古典言情

柳玉昭一听,就知道裴钦早就发现了她。

她回头看李妈妈,李妈妈正被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拦在外头。

前方的木门已打开,贺凡颇为惊疑地看了眼柳玉昭,才转身离去。

对她来说,里面的人比财狼虎豹还可怕。

柳玉昭慢慢呼出一口气,提着裙摆走进屋内。

她没关门,但还没坐下,身后的门便关上了。

注意到她连一根头发丝都写着拒绝,裴钦挽袖煮茶,凌厉的眉眼藏起痞气,换了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柳姑娘莫怕,我只是想请你喝杯茶。”

这话说得真让人发笑,柳玉昭坐下不应答,颇为无礼地端起茶盏,并未入口,只是反复摩挲茶盏。

宁静的氛围中,裴钦率先打破平静,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说实话,他没尝出味道。

裴钦虽然长得人模人样,但长相都是遗传娴妃的。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就是个粗人,懒得装君子。

不过现在裴君子心情不大好,尤其是注意到心上人宛若惊弓之鸟,恨不得离他一射之远。

裴钦笑得更难看了。

“姑娘怕我下毒?”

裴钦道:“父皇在世时爱用七美人,他生性暴戾喜怒无常,七美人因能让死者保持生前最完美的状态而得名。”

他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透明的帷幕,似要穿透一层薄纱看见里面人的想法。

“不过七美人十几年前就已被下命销毁,黑市暗中交易的多为假货,服用者死状凄惨,令人不忍。”

柳玉昭掌心的指印发烫,一种前所未有的窥视感笼罩着她。

面前人的眼睛宛若一张黑密的网,明知他看不清自己,柳玉昭还是转头端起茶盏,放到嘴边假意喝了一口,实则浸湿帕子拿出去。

柳玉昭仍不说话,裴钦也不恼,拍手示意外边人把东西送进来。

侍卫丫鬟鱼贯而入,很快便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堆满吃食。

柳玉昭注意到这些都是路边小贩叫卖的那些,包括那日曾出现在她房中的糖画。

裴钦:“大婚之日,我见姑娘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许久,想来有三分喜爱。”

他从袖中取出匕首,切好一块薄薄的肉饼,摆在盘中递到她面前。

“姑娘今日回门时柳大人不在,未用午膳便来仁世堂,不知可是身体有恙?”

柳玉昭抬头,对上他饶有兴味的双眼。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暗戳戳试探她,逼得她缩不回乌龟壳里。

“多谢陛下关怀,只是好奇。”

她的嗓音有些哑,帷幕下紧张的双手攥紧袖子,打湿的帕子沿着指尖蔓延,氤氲潮湿的水汽。

裴钦不疾不徐,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这次,在他强势的目光下,柳玉昭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回味清冽,唇齿留香,确是好茶。”

柳玉昭接着抬手,用木筷夹起切好的肉饼、野鸭肉、杏片……

两人就这样一个吃,一个服侍。

若是忽视天差地别的身份,倒也相得益彰。

腹中已有八分饱,柳玉昭正要停筷,就见男人端起一个汤碗,分了一点汤盅里的冰雪冷元子,摆到她面前。

柳玉昭沉默着伸手接过。

粗粝的指节和纤长柔软的指腹交错,一个滚烫,一个冰凉。

柳玉昭瑟缩了下手指,并未避开。

裴钦轻笑,似乎能看穿她沉默外表下的起伏。

“放心,我让侍卫提前去买的,绝对干净。”

冷元子只浅浅铺了层碗底,柳玉昭用完抬头,正见他毫不介意吃着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

夏日暑气渐长,此处还算清凉,柳玉昭眼尖看见墙角立着块化了一半的冰。

她不欲多言,再度垂眸看着衣角,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裴钦当然不会忽视她的举动。

或者说,他毫无意外柳玉昭的态度。

他解下腰间的玉佩递过去。

柳玉昭条件反射性伸手,却在指腹触及温润玉感时猛地缩手,挥袖再退一步。

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柳玉昭,”裴钦唤她的名字,平视朦胧白纱后的女郎,“朕昨日说不再强求,自然是假的。”

如愿看到心上人变了脸色,裴钦压下上扬的唇角。

“但有一点做不得假。”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柳玉昭此时才真真正正见到传说中的帝王模样。

锦衣玉带,容色逼人的权贵问她:“你出身扬州崔氏,祖上曾做过太子太傅,当年柳曲文哄骗你娘亲,崔大人虽无可奈何,但也拗不过女儿,含泪嫁女。”

“谁曾想,这反而成为活命的关键。”

柳曲文能力平庸,骗得钱财后为攀上上司,假称自己没有妻子。

但谁曾想就在议亲之时,上司倒台,他当即翻脸不认人,为保名声,声称乡下有一糟糠之妻。

柳夫人这才一无所知地被接过来。

“麻衣教乃前朝余孽,与当前宗室亦有所牵连,相关者无不殒命。”

他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眉眼动容,仿佛心生怜悯。

“朕怜你孤苦,纵使你非朕爱慕之人,朕也不愿让扬州牧一家冤死,生者不得宁日。”

“柳玉昭,”裴钦再唤她,他起身走进,坐在她的身侧,这次柳玉昭没有回避。

隔着薄纱两人视线交错,似是两情相悦。

可细看来,一人略有玩味,一人凉薄如冰。

“朕允你三百暗卫,凭此令可自由出入宫闱,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都可来寻我。”

良久,裴钦听到一声微弱的女声。

“臣,多谢陛下。”

——

啧,心真脏。

柳玉昭斜靠在马车上,掌中翻看着赤红丝络的龙纹玉佩。

经过此人三番两次的纠缠,她对裴钦最后一点尊敬也荡然无存了。

他的行径和轻浮浪荡子有甚区别?

柳玉昭想到他故意附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顿觉腹中黏腻恶心。

“安北侯正是麻衣教埋伏在京中的钉子,我已让贺凡盯梢,发觉他行事缜密,连枕边人都不知晓他的秘密。”

“麻衣教的下一步行动是安插人手参与春闱,在朝堂占据更大的势力。”

“在此之前……安北侯负责拿到春闱的考题。”

怪不得上辈子贺宣能拿到春闱试题,原来是被安北侯算计了。

这样事发的时候,他自认一心为子,谁能把他和麻衣教扯上关系?

只是——一想到麻衣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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