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友人,乃是远东经略林观止,林大人。
宴会觥筹交错,美人献歌舞,雅座集茶香。
宴席从简,不曾铺张浪费。
姜晚在屏风后,听得贺嘉树与林观止寒暄。
贺嘉树解释自己近几日不赴约的缘故。
“还是我家妹妹体弱多病,少不得我在家多费心些。”
林观止闻弦歌而知雅意,收扇道:“既然令妹今日跟了来,观止可否有幸一见?”
代父兵部尚书挂帅经略使,正二品官的有为之子,说这话已是自谦。
贺嘉树道:“阿央,出来吧。”
姜晚应声,小步而出,半垂着头颅。
林羡先看见她那裙裾,如西湖的水随风荡开,水是别处没有的肥,亮如绸缎,一层层地扫在人的心尖上。
贺嘉树道:“阿央,抬起头吧。”
于是林羡见到了那张脸。
天光照在她脸上,都夺不走她的光彩,
只是为她添彩。
似乎是被光晃到眼,她微微眯眼蹙眉。
领如蝤蛴,灵目生动,鼻尖唇角无一处不嫽美。玉骨冰肌,连耳珠在光下都白得近乎透明。
再看身段,腰若流纨素,身似雾中青莲。
疑似姑射仙人临风立,又见阆苑仙葩坠九重。
林羡恍神半晌,摇了摇头,
恍神半晌,林羡摇了摇头道:“嘉树,你可把我当自己人?”
贺嘉树“哦”了一声。
“君不知,卑以自牧,过则近谀。”林羡无奈道,“你找我来看,实在是多此一举。”
贺嘉树心中受用,请妹妹入座。
姜晚入座坐在下首。
林羡端详姜晚的同时,姜晚也在暗中观察他。
林羡是典型的贵家儒雅公子做派,可面相有杀伐决断之气。
不愧是兵部尚书的爱子,替父代领了远东经略之职。
姜晚平素上课,是要学到这些世家构成的,甚至有的连小像都要求她记住。
这位林羡林观止,的确是人中龙凤。
最重要的,他显见得是阿兄重要的为政盟友,需得好好维护与此人的关系。不可轻易开罪了。
姜晚听着他们俩聊起闲话,话中有话,话锋相碰,打了好几个来回。
她细细听着,将朝廷局势与往日名师所教导的相结合,大致也摸清了情况。
当今皇帝狄光,以武将身篡位夺权,演了出“黄袍加身”。
朝廷三方势力三足鼎立,即亲狄派,反狄派和骑墙派。
狄光子嗣不丰,膝下只有狄泽一子。
据说后宫中,有暗地里想了法子怀上孩子的,都会因各种“意外”而滑胎。
个个如此,无一例外。
宫中流言,那些腹中婴孩,并非死于后宫斗争。
而是皇帝亲自下令,清理干净的。
皇帝,只需要狄泽一个继承人,别的继承人,还未曾出世,就被残忍杀害。
今上对狄泽这独生子的爱重,可见一斑。
去岁,
毫无悬念,狄泽受封太子。
独一份的东宫之位,无人可以撼动。
姜晚听兄长和林大人说起狄泽的传言。
不觉拧眉。
“他不近女色,从小在军中长大,保不准有别的癖好。”
贺嘉树扫了眼妹妹,对林羡道:“君子不当背后议论人。”
“说说闲话嘛。”林羡嫌他扫兴,“泰山羊氏、荥阳郑氏,还有那新得圣宠的周氏,哪家不盯着太子的婚事啊,削尖了脑袋的打听他的动向。“
贺嘉树饮茶,淡淡道:“打听出什么了?”
“这小子,就爱往以前军中好友的孀妇门上跑。旁的女色,一概不沾。”
“咳咳咳……”
姜晚呛得直咳嗽,眼睛还带着泪,忙道歉:“泠央失礼了。”
林羡反觉有趣,画壁飞天,走下来、活起来才有意思。
“背后中伤,实不该如此。”贺嘉树道,“左不过是有人搬弄是非,我们不知内情,说长道短,恐怕毁坏了他人的名声。”
林羡:“我与你样样投缘,就这点不对路。我跟你讲,君子可不能迂腐……”
两个人掰扯起来,有兄弟好友的亲近,不见官场同僚的生疏。
有关狄泽的流言蜚语,就这样被轻巧揭过了。
可在姜晚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居然好寡妇,
还是以前战死兄弟的妻子。
荒唐。
姜晚镇定下来,兀自在心内批判,倏忽听见林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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