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生春有没有想我……”
魏君泽蹲藏在树上,嘴里叼着根枯草百无聊赖地想着。
夜风吹得枝叶簌簌,魏君泽透着斑驳的月光,仰头遥遥望着那天上月。
柔亮皎洁,珠辉玉丽,像极了萧瑾舟在榻上汗湿起伏的背脊。
如白练,如润珠,如积玉。
魏君泽想得入神了,耳边甚至都隐隐出现了萧瑾舟的喘息声,清凌又带着股欲气。
“时序——你再快些——快些——”
魏君泽鼻间一热,他猛得闭上眼,左右晃了晃脑袋,似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全部给甩出去。
都是那些狗东西,若不是他们,这会儿我早该洗洗,抱着生春上榻休息了。
生春一热就心燥,夜里没人帮着打扇肯定睡不好,睡不好第二日就头疼,头疼了身子就虚了,身子虚了,那如今瘟疫横行,他天天在外头,万一染上了瘟疫可怎么办!他身子骨本就差,万一以后留下病根可怎么办!若是再给留下病根,以后早早去了,独留我一人……
不行!绝对不行!
魏君泽越想,脸色越差,树枝都掰断了一根,一旁的魏廉见了,微微挪动身,低着嗓子问,“主子,怎么了?”
魏君泽睁开眼,眉头紧蹙着,低声敷衍道:“没事。”
“哦,”魏廉撇撇嘴,心想主子真是奇怪,方才看月亮的时候分明还柔情似水的,恨不得飞上天捞下来,裹裹好再搂回家,怎么眨个眼的功夫,就跟谁欠了他几千几万两似的,眼神凶的吓人。
魏君泽似有所感,转头瞪了眼魏廉,“你心里嘀咕什么呢。”
魏廉的眼神来不及收回,被吓得身子一耸,他连忙缩着脖子摇头,扯笑低声道:“没,没,我就是瞧着主子在这月色下格外姿容秀丽,清新脱俗!”
后边的几个暗卫听言,皆瞪了眼,左右相视,静夜里多了两下极低的“噗呲”笑声。
魏君泽磨了磨牙根,脸颊抽动了几下,盯着魏廉看了好一会儿。
魏廉被瞧得有些怕了,他把自己缩在一处,窝囊道:“主子,别瞪着我了,你瞪得我紧张的肚子难受……”
魏君泽胸口用力起伏了一下,他闭上眼,转过头,冷淡无情道:“回去把这两个成语各抄一百遍,什么时候明白意思,什么时候再停下。”
“啊——”魏廉哀嚎,嘴角都快掉到地上了。
“闭嘴!”
“唔——”魏廉下巴一抬,双手捂住嘴,委屈巴巴地看了魏君泽一眼。
他暗暗叹道:“喜怒无常啊喜怒无常,这活儿是越发难干了,哎,真是羡慕小清子。”
待到夜半时分,茶商府邸内灯火已熄多时。
整条街阒无一人。
倏地,后头一个暗卫跃到魏君泽身后,耳语道:“三公子,有人来了。”
魏君泽蹲在粗杈间,他手臂搭在膝头,闻言微微倾身,眼神冷厉地盯着那府邸旁的小巷。
小巷里走来九个黑衣人,身形挺阔,步伐沉稳有力,腰间皆配着长刀,按着领头的黑衣人指挥,背着麻袋,轻巧地跃身进了府邸。
魏廉锤了下大腿,气愤道:“那几个麻袋里的肯定都是军饷银,真是该死,大将军和干爹他们在边地苦哈哈的打仗,刀尖子舔血,守的是大昭,退的是蛮敌,忠心无愧,这些朝廷的狗贼还要在这种关头拿军饷银做文章,真是不要脸,太卑鄙了,这可都是将士们的血汗钱!”
魏君泽的拳头渐渐攥紧,他侧头道:“分三批,我带两人去库房,魏廉你也带两人和另一批分抄两侧,速战速决,只留领头的一个活口,其余都杀了。”
魏廉和几个暗卫皆颔首应声。
茶商府邸内。
寂静异常。
领头黑衣人落地无声,他猫着腰,踮着步子走到巡夜小厮身后,凌空徒手劈了一掌。
将人放倒后,他向后招了招手,其余黑衣人便从四下走来,夜色里只有银子在麻袋里摩擦的细微碰撞声。
一行人轻车熟路的穿过游廊小道走到了库房处。
库房的门锁刚被撬开,领头黑衣人便觉脖颈一凉,刹那间便抽刀后劈,沉声喝道:“谁!”
魏君泽横剑抵住,歪头冷笑道:“哼,是你爹,来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肖子孙上赶着用军饷银来替老子买茶。”
魏廉和几个暗卫也从两侧分抄而来。
一瞬间,兵刃碰撞,金石声重重迭响。
那领头的黑衣人用蛮力将魏君泽推开,旋身横踢魏君泽下盘。
魏君泽飞身躲过,转剑刺向黑衣人,黑衣人用刀挡着卸力躲过,却落了空子被魏君泽重重地踢了一脚胸口,随着闷哼一声,连退几步。
魏君泽甩了甩剑靠近,“这长刀不错啊,什么时候连狗都能用这么好的刀了。”
那黑衣人不言语,他眉间皱起,跃身砍去,形式劈挑带风,大开大合,可见刀刀都用了力。
魏君泽灵巧地闪躲,掠空而起后退几步,而后踩着身后栏杆,掠檐飞纵,借力翻身跃至那黑衣人的身后,顺势刺剑直击。
剑影快如流光,来去无痕。
黑衣人的后背被重创,他趔趄了几步,压身回手用长刀抵挡。
剑与刀相撞,只听“铛”的一声。
黑衣人的虎口被震的一麻,长刀落地,再想要弯身去捡拾,魏君泽却没给他机会,只见魏君泽身形一闪,长剑带着银光挑断了黑衣人的手筋。
随着黑衣人吃痛跪地,冰冷的剑刃也顺势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魏君泽见黑衣人似想要吞毒自杀,立即伸手攥住他的下颚,将牙龈处的毒药抠出来,并削了他一片衣料,塞入口中,捆在一旁。
刀剑碰撞,皮肉殴打声早已将府邸内的人惊醒。
游廊两侧传来连绵的脚步声,一个个仆从拿着木棍,镰刀,举着灯笼将小院团团围住,家主被护卫护着上前,他高声质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行凶!来人快去报官!”
魏君泽甩着剑上的血渍,带笑上前道:“杨老板先别着急啊……”
杨老板一愣,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他迟疑道:“你是……”
魏君泽一步一步上前,借着灯笼的光,杨老板看清了来人,他眯着的眼一睁,惊道:“魏东家……怎……怎么是你!”
魏君泽削了一片黑衣人的衣料,擦着剑刃,声音懒懒,带着倦累道:“杨老板,稍等会儿,这事一时半刻说不清,待我把这些人收拾好,再给杨老板解释。”
杨老板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面上一阵青黑,心里唉嘘这出了人命的院子还能要吗,他伸出手,欲言又止道:“魏东家,这些人……”
见魏君泽已然蹲在地上自顾自地查看起来,杨老板不好出言打扰,无奈也只能站在原地,默声不说话了。
魏君泽摸索了一番,玉牌、信物、信件都没有,只在手指探到黑衣人的腰封时,发觉上头印有暗纹,便对着魏廉道:“小廉子,借个灯笼来。”
“是,”魏廉应声,走到游廊处问仆从借了一个灯笼,而后回到魏君泽身旁,“主子,灯笼。”
魏君泽拿过,靠近黑衣人的腰封处一照,一旁的暗卫呼道:“是隐龙纹!”
另一边清点军饷银的暗卫也恰时走来,低声道:“禀报三公子,麻袋中共有一千六百两军饷银。”
魏君泽微微侧过头,走到那领头的黑衣人处蹲下,将塞口的衣料拿出,扔到一边,沉声问:“是太子派你来的?你们总共挪了多少军饷银?”
那人咬牙,缄口不言。
魏君泽抽出剑,两下将那人的脚筋也挑断了,绯红的血液沿着剑刃,汇在剑尖,淌过暗芒,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四溅,趁着夜色显得格外凄艳。
那人痛得扭动着仰头闷呼,脖颈处的青筋鼓胀的像是马上要爆开似的,他粗吐着气,缓了好一会儿后,抬头冷盯着魏君泽,“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说的。”
“就算你收回了所有军饷银,让魏家躲过了这一劫,那又如何?往后还会有千种万种办法能折断你们魏家的根骨……啊哈……总会有百密一疏,防不胜防的那一天……哈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你难道不懂,这就是命,是你们魏家的命!”
那领头的黑衣人说完一笑,随后咬牙,决绝地低头将脖颈往魏君泽的剑刃上撞去,只听“呲”的一声,皮肉破开,鲜血四溅。
魏君泽忙抽开剑,将那人拎起,放倒在地,“你!”
那人的前胸已被鲜血染湿,血液如泉般从口中和脖颈的伤处涌出,他翻着白眼,颤了几下身体,很快便没了气息。
魏君泽恨恨低骂了一声。
魏廉和几个暗卫将尸首收拾好后,问:“主子,这些尸首该怎么办?拉去后山烧了?”
魏君泽想到白日里,在百姓间听到的谈话,“这两日不是有巡按要来吗,我记得来的是不是李槟李大人?”
魏廉挠挠头,啊了一声。
后边一位暗卫道:“魏三公子记得不错,是李槟李大人,他人如今正住在县衙里。”
魏君泽一笑,“那就好,把这几具尸首扔到县衙门口去。”
魏廉疑道:“拉去县衙?”
魏君泽道:“李槟李大人是外祖父的门生,和娘也是旧相识,我和两个哥哥小时候还见过他,此人刚正清廉,不惧权势,也是因此在朝臣中不受人待见,遂被常年外放,”
“这几具尸首若在平时摆在县衙门口,当官的畏惧上头怕是会不了了之,但如今李大人在,按他锱铢必较的性子怕是会深究,若再闹回玉京,那些御史指定会抓着空子弹劾上奏,太子分明还在禁足,为何东宫暗卫会出现在偏远州府,横尸街头。”
“届时,他们尚且自顾不暇,连带着行事也会有所忌惮,哪还再敢用军饷银污蔑设局。”
一旁的暗卫听着点头道:“魏三公子说的不错,那属下们这便将人搬去县衙门口。”
魏君泽点头应声。
一旁的魏廉不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