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渡?
任溪眠看看木牌,又看看摩挲木牌盯着她的秦怀亦,恍然道:“是诶,好巧,还是同一个字呢。”
她说着有些苦恼:“这木牌若是坏人留下的,与他们撞名,真是糟心。”
“……”秦怀亦捏着木牌冷笑一声,说出口的话却依旧轻柔,“小溪竟毫不怀疑他?你十几年不曾走出青城,你的好友,便也居住在这附近。眼下王村祸事,必是人为,又有木牌作为证物,巧合,怕也太巧了些吧。”
任溪眠听着一愣,她确实没怀疑过林不渡。
她们搬家到抱剑山上不久后,娘亲带回了林不渡。
彼时的林不渡,还叫小弦。他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在山壁边往外看,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娘亲说他在想家,想家人,还让她多去陪陪他,好让他不要一直沉浸在失去亲人的伤痛中。
任溪眠不懂,追问他的亲人去了哪里。
娘亲叹气道:“和娘亲的师父一样,都不在了,他才这么小,是个可怜孩子。”
有一日小弦搬到另一边的山头上,给自己改名叫林不渡。
任溪眠问过他,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他当时回答说:“世上多苦难,神佛不渡,便由我来吧。”
也是从那一日起,他开始学习医理。他在医道上天赋异禀,很快便出师,不仅给她们治伤,还时常下山行医救人。
闲暇待在山上的时日,林不渡就做些稀奇古怪的药丸,但从没做过害人的药。
虽然巧合,但不会是他的。
任溪眠越想越是肯定,笃定道:“你不知道,林不渡是医者,医术很好的,还总是云游行医、治病救人,他不会害人的。”
“我自然不知道,毕竟小溪与他相识多年,自是了解。”秦怀亦咬牙闭了闭眼,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只是太过巧合,我难免怀疑。既然小溪信他,那我也信不是他。
“耽误不少时间,我们带上她继续赶路吧。等到她嗓子恢复些,再详问一番就是。”
任溪眠点头,小心抱起女孩跟上秦怀亦。
女孩身体太虚弱,受不了快马赶路的颠簸,任溪眠将她抱到马上趴着,自己则牵着马走路。
秦怀亦本已翻身上马,见此也下马牵着走,悠悠问道:“你经常照顾小孩?”
“偶尔吧。”任溪眠想到小白,笑道,“几年前我捡了一个小孩,现在也有她这么大了。她刚来时很认生,日日都要粘着我,不见到我便不肯吃饭,直到过了几个月才好些。”
秦怀亦拽着缰绳笑不出来,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倒是喜欢小孩。”
不肯吃饭便由着她,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也不能说是喜欢。”任溪眠回答得很认真,“我只是不想因为她们年纪小,就不在乎她们的想法。声音小,就应该更认真听听。”
*
走路太慢,天黑之前,她们并未赶到下一处驿站,只好找了一处破庙暂且休息一夜。
女孩身体恢复许多,终于有精力开口陈述一切。
“多谢两位恩人救我一命。我叫王瑾,是村长的孙女。”王瑾眼中含泪,跪在地上朝二人一拜。
“第一个得病的人,是村口的木匠大叔。起先他身上莫名生出黑色纹路,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便也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而后陆陆续续,好几个壮年男子都得了这样奇怪的病。
“因为没有影响,大家都不在意。直到村里开始死人。
“我们以为是村里遭了贼,贼人被发现后便将村人灭口。可死的人越来越多,死状很凄惨,爷爷不让我看,但我听到他们讨论,说尸首四肢都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大家害怕了,但是官府不管、正道门派也不管,家中富足的几乎都搬走了。可我们走不了。
“五天前,我们才知道,原来正是这样长出黑色花纹的人发了疯,拿着刀便砍人。他们本就年轻力壮,得了病之后更是力气翻了倍,四五个人一起都按不住一个。
“爷爷把我藏到地窖里,让我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我听到外面的惨叫,闻到很重很重的血味。到最后,没逃出去的应是都死了。可是,我听到有人来了。”
王瑾的眼睛发亮,恨意盈在泪水里,一字一顿道:“有人说,试药失败,将人都带走。以防意外,尸体也都带走烧了。”
任溪眠听到此处心中一寒:“试药?他们拿人试药?”
秦怀亦若有所思,活人试药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派,会是谁的手笔?而这药的功效……
“力气翻倍……如果失败是发狂杀人,那成功呢?会不会是力大无穷的同时,兼有神智。”
这药若是成功,无论江湖还是朝廷,谁不想持有此物?
“恩人,求求你们告诉我,哪里可以学武。”王瑾声泪俱下,“村里的人不能白白丧命,我要查清楚幕后黑手是谁,我要杀了他报仇!”
秦怀亦神色淡淡:“以你如今年龄,要学武已经晚了。何况以你一人之力,如何敌得过背后组织。”
他虽说得直白,但所言不虚。
任溪眠面露不忍,见小小的女孩露出绝望的表情,赶忙开口安抚:“我虽无力帮你,但我可以将此事告知天阙宫,请他们出手。这种邪药,若不加以制裁,只怕危害无穷,他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她本想说还有朝廷,但她此行是要带走昭月,躲着朝廷都来不及,怎可能让他们出手。
秦怀亦在一旁轻轻嗤笑一声,引来任溪眠疑惑一眼。
“此处离天阙宫甚远,他们的手,可没这么长……不过这样的邪药,或许他们会有几分兴趣。”他想到客栈墙上那一个“阕”字,眼神一凝,“但小溪怎知,这事没有他们的一份?”
任溪眠惊疑不定:“他们作为正道魁首,怎会不管?怎么可能参与这种事情?”
但她久居山上,对于这些门派也是不甚了解。
“好吧,那我试一试,如果他们不管,”任溪眠看了一眼一直在落泪的王瑾,坚定道,“等我办完事,我来查。”
毕竟此地离抱剑山那么近,说不准何时就要危害到青城了,那她便不算瞎掺和。
王瑾一怔,嘴唇发抖:“多谢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秦怀亦警惕地偏头盯着她。
“可我身负血海深仇,实不能现在就报答这大恩。”王瑾神情逐渐坚定,“我会努力拜师学武,铲除奸邪。若日后大仇得报,我还有幸存活于世,我便再寻恩人,为奴为婢,听凭差遣。”
秦怀亦警惕地等任溪眠回答。
为奴为婢,哪里轮得到她?
任溪眠连连摇头:“不必如此。你既决心已定,即便错过最佳的学武年龄,也不妨事。待你身体养好些,我先带你练练基本功,等途经合适的城镇,再寻一处适宜的门派拜师。也不用叫我们恩人,我叫任小溪,他叫秦怀亦。”
秦怀亦皱眉瞥了一眼王瑾,片刻后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
到荣城之前,每天清晨,任溪眠便带着王瑾扎马步、练柔韧和力量。
学武枯燥,尤其是刚入门的内容,对于寻常人来说很是难熬。
但王瑾从不喊累,很乖巧听话,看得任溪眠更是心疼。
秦怀亦从一声不吭地看她们练,到加入其中,只用了两天。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好像她们亲密无间、旁若无人、心心相印的融洽场景,又知道任溪眠不可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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