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球大人,我要长毛了”
整整半月,秦雨微都被勒令在院,躺床养伤。
秦小黑纠正:“小黑大人。”
秦雨微不听:“煤球、大人”
“下次我不管你了!”秦小黑被气到,当时要不是他指挥秦雨微下刀的角度和力道,让她避开心脏,现在她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别啊!”秦雨微笑嘻嘻的哄着,说,“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煤球大人!”
秦小黑哼了声,不再理她。
“姨娘。”月儿从门外端着点心进屋,把点心放到秦雨微手边后,又说,“刘德死了。”
“他死之前可有说什么?”秦雨微连点心都不吃了,迫不及待地问。
“他说太夫人逼他挪用钱款给夏家母子,夏家母子在夏姨娘还在时就吞了忱府许多银钱。”
“就说了这些?”秦雨微有些失望。
“刘德按家法处置被打死,夏昭冬则被押送官府。”
月儿明白秦雨微在想什么,继续道,“经此一事,太夫人主动提出要去郊外静明寺为忱府祈福三月。”
“三月?她主动提的?”秦雨微不敢相信。
“是。”月儿颔首,嗓音压低,“听说,刘德在死前还说太夫人跟商贾马鸿有勾结,暗地里买卖军用火油!”
“太夫人估计是因为这事才暂时离京。”
“马鸿?!”秦雨微眼眸微睁,又反应过来,喃喃自语:“怪不得……”
“姨娘说什么?”月儿没听清问
“没什么。”秦雨微笑了起来,抓起个点心,心情很好地说:“看来我这一箭没白挨。”
月儿没听懂,恰好又有下人来报,“主君来了。”
“主君!”秦雨微亮起眼睛,从床上蹦下去,胡乱穿上鞋就往外跑去,活像个迫不及待吃瓜的猹。
月儿无奈,在后面喊,“姨娘,慢些。”
不过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忱庭见了她,出口说,“不准跑。”
“是!”秦雨微跟得了军令似的,立即老实下来,一步步快走过去。
月儿见此含笑退至一边,这半月来,汀花阁还未建好,姨娘一直住在主君的执夙轩,住的近了,主君便时不时来看看姨娘,有时还一起用膳。
时间久了,连对主君的惧怕也渐渐淡了许多。
“主君,听说太夫人要去静明寺?”
“嗯。”忱庭对她知道这些事情并不意外。
秦雨微又问,“那买卖火油的事……?”
“还没找到他们之间有来往的证据。”
忱庭看了眼被秦雨微送到手边的点心,静了半晌后才从里面挑了个最顺眼的,尝了一口。
不够甜。
“来往书信也没有?”秦雨微凭自己看过的古装剧经验,又问。
忱庭表情有些古怪地看她,“方如萱再蠢也不会留下这种把柄。”
“我……我就随便一问。”秦雨微看出忱庭对她智商的鄙夷,尴尬一笑。
“马府被搜遍了,我们也找不到任何与方如萱有关的证据”忱庭又突然补了句。
“那马鸿呢?把他抓起来狠狠抽打一遍,他肯定交代了。”秦雨微的尴尬消失,又桀桀桀的坏笑起来。
忱庭还没见过,一个姑娘家喊打喊杀,有些意外,但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马鸿死了。”
“死了?!”秦雨微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中箭的地方,好痛。
秦雨微不死心,又问,“他什么时候死的?”
“在你中箭的第二日,我的人去晚了一步。”
“……”
秦雨微心痛万分,“那方如萱?”
“她离京礼佛,等这件事结束,估计不用三月就会找理由回来。”
“……”秦雨微颓丧的倒在床上,“合着我努力半天,是在给她挠痒痒。”
奇怪的比喻,但很贴切,忱庭静了会儿,说:“并非全无用。”
“嗯?”秦雨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方如萱不在,忱府后宅任由你打理。”
忱庭点到为止,秦雨微明白过来,又开始桀桀桀的坏笑。
·
“见过秦姨娘。”
“见过秦姨娘。”
“嗯。”秦雨微端正坐着,拿出HR的架势,开口就说,“两位,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
两位没一位理她,全都听傻了。
秦小黑无语补刀,“你TM不认识他们?”
“哦,对哦。”秦雨微反应过来,尴尬又快速地做了一系列的小动作后,才又说,“就说说你们都会些什么。”
“禀秦姨娘,奴婢自幼熟读四书五经,会写诗作词,家母也曾教过我算账管家。”
“说说你能给忱府带来什么。”
“带来……什么?”锦绣懵了瞬。
秦雨微再次做了堆小动作,尴尬懊恼,真是入戏太深了!
“你既然会算账管家,还识字,就去补刘德的位置。”
锦绣愕然,在短暂的呆滞一秒后,立即跪下朝秦雨微行了个大礼,“谢过秦姨娘!”
秦雨微笑笑,让她起来,转而又对另外两人说,“户文,你说说吧。”
户文绞尽脑汁的说,甚至把他会跟学畜生叫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一说,就整整说了三盏茶的功夫,秦雨微却没任何不耐烦的表现,听得认真。
一连几日,秦雨微如一股强势的龙卷风席卷整个忱府。
忱府后宅的佣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新官迟了的三把火。
纵使方如萱手眼通天也无法在几百里外阻止这一切。
只是……
“主君,真的不管吗?秦姨娘换上的这些人,全是对她忠心耿耿。”
冬木说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疑人不用。”忱庭垂眼,看向手中的玉簪,“若她不听话,杀了便是。”
冬木颔首。
一个无依无靠的妾室,再怎么收拢人心也不足为惧。
也就当夜,在忱庭去寻秦雨微用晚膳时,秦雨微忽然给忱庭递上了一个册子。
册子上清楚记载了这几日秦雨微做的所有事,换的所有人。
甚至还有总结,总结完还有对这次事件的内省,以及要改善不足的地方……
忱庭看得久久不语,被最后那句:感谢主君给我的机会,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在忱府为主君效力!
结草衔环,精忠报主!
“……”
字很丑的马屁精。
忱庭让冬木收好册子,看向秦雨微。
而此时秦雨微已经做好了被夸奖,加工资等一系列准备。
“明日跟我出府。”
“……就这?”秦雨微嘴角下压,很难不失望。
忱庭原想当没看见,但某人的颓丧的情绪太过强烈,他只好又说了句,“不会亏待你。”
“哦。”秦雨微勉勉强强地应下。
·
“一天都要过去了,忱庭怎么还不来。”
“不是说要带我出府?”
勉勉强强的秦雨微从睡醒就开始翘首以盼。
软榻边的瓜子壳葡萄皮都堆成了小山丘。
“您少吃点吧。”秦小黑看不过去。
“您少说两句话吧。”秦雨微吐了瓜子,打算小眯一会儿。
“姨娘,主君的人来了,叫您去门口。”
月儿出声打断小憩,好在秦雨微并没睡过去,听了声音就直接从榻上蹦下来,拔腿就往大门跑。
“去玩咯!”
自从上次见识了上京的繁华,土包子秦雨微就对外面十分向往,但奈何“工作”太忙,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出去。
“就是害怕。”秦小黑直接拆穿。
与上次一个人偷偷摸摸出府不同,这次出府有马车可坐,马车前后还有奴仆跟随。
秦雨微来这也不久了,对坐马车仍心有余悸。
“上来。”忱庭见她不动,掀开帘子看她
秦雨微犹犹豫豫,忐忐忑忑的爬上马车,坐在离忱庭最远的地方。
“主君,我晕车。”
“……”忱庭扫了她眼,不轻不重的回,“憋着,再吐我身上就把你脑袋砍了。”
“……”秦雨微用力抿嘴,离忱庭更远了。
一路颠簸,秦雨微精神高度紧绷,生怕一不小心就忍不住吐了,脑袋分家。
好紧张好紧张……
“秦姨娘,起来了。”
“嗯?啊!”秦雨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车内的忱庭不见踪影,面前只有位唤她的女使。
“主君已经在外等候了。”
“我竟然睡着了。”秦雨微挠挠脑袋,在女使的搀扶下走出马车,带出车内阵阵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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