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主君饶命......”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就砍了你!”
执夙轩内,烛光明亮,三位女使为秦雨微上药。
而并无火烛的庭院内,一群女使小厮乌泱泱的跪了一地,哭声却低小的若有若无。
冬木上前,朝忱庭压着声音道:“汀花阁的火已经灭了,但有手下发现,裴蜻芝用的火油不同寻常,极有可能是军用的千山翠。”
忱庭眉眼微挑,“有意思。”
“主君,这些人该如何处理?”冬木直起身,这次没有压低声音。
忱庭扫了眼底下的人,出口道:“既然分不清谁是主子便都杀了。”
“是!”冬木拔刀气势凛冽,干脆挥刀抹人脖子。
其余十几护卫也抬刀,刀刃在月光下映出惨白弧光。
“主君饶命!我知道给秦姨娘下毒的人是谁!”
鲜血迸溅,锦绣毫无血色的脸颊沾染上几滴温热的血,她瞳孔颤栗,头顶高悬利刃,压着口气语速极快的说:“奴婢是秦姨娘的人!”
“夏家母子下毒之事秦姨娘心知肚明。”锦绣跪地,忍着颤抖的身子,“奴婢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的主子是谁。”
锦绣确实明白,她的命握在谁手里,就算一时糊涂也能及时清醒。
在她与夏昭冬假山私会被撞破,被裴蜻芝辱骂时她就彻底清醒,对夏昭冬死心,她原想不再理他,就当从没认识过,却没成想,有人找到她,让她接近夏昭冬,做她的奸细。
锦绣答应了,原因也很简单,找她之人是秦姨娘,而劝她的人是月儿,在府中曾照顾过她的月儿。
用秦雨微的话来说就是:得领导器重,有机会升职加薪,中间还有恩人作保,简直不知道有什么理由拒绝。
所以,锦绣成了秦雨微的奸细,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秦雨微,她们都知道菜里有毒,原想将计就计,没成想裴蜻芝突然放火烧院,要跟秦雨微同归于尽。
“请主君饶奴婢贱命。”锦绣将事情全盘托出。
换来的却只有一句,“知道太多,杀了。”
锦绣浑身血液凝固,脊背发凉。
惨叫声短促的响起,又极快消失。
执夙轩内,昏昏沉沉睡着的秦雨微猛然惊醒,不顾身上伤痛翻身下床,在要摔倒地上时被候在床边的女使接住。
“去,去找主君!”
暗沉血液在地砖缝隙中汇成股,沉积其中,发出阵阵血腥气。
执夙轩的女使,小厮习以为常的清理庭院,静默的月色下,所有人都在无言做自己该做的事,直到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这一切——
“主君,刀下留人!”
秦雨微在看到满地脏污后,明白她醒迟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劈,一副天塌了她也不活了的模样。
“秦姨娘死里逃生,这是不高兴了?”忱庭含着很浅的笑问她,仿佛只要她说一个“是”字,就送她下去。
秦雨微一脸崩溃,并没注意到忱庭语气的不对劲,不死心的问:“锦......锦绣还活着吗?”
“你觉得呢。”忱庭收了笑,没有表情的看向院里冲洗地砖的奴仆。
秦雨微咬着唇,愧疚自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锦绣是我对不起你!
秦雨微认真的盯着那摊血水,始终不敢相信事实,直到一位正拿着扫帚扫水的女使僵硬的转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都是对对方还活着的庆幸。
“锦绣!”秦雨微顾不上伤,顾不上脏,就朝锦绣飞奔而去,双臂展开,想去抱她。
但没走两步,就被喊住:“回来。”
崩溃离家出走,理智回归,秦雨微后知后觉又小心翼翼的瞟了眼忱庭的眼色,笔直站定,“主君,有何吩咐?”
忱庭:“......”
回到房内,秦雨微捂着胸口,靠坐在床上。
“方如萱的人已经除去大半。”忱庭表情依旧恹恹地,“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秦雨微吸吸鼻子,忍着疼说:“通过刘德抓住方如萱的把柄。”
“方如萱不蠢。”
“抓不到把柄,就恶心她!”秦雨微十分有志向,有抱负。
为了展示自己的工作态度,工作能力,秦雨微又说:“夏昭冬在我手里,刘德帮夏昭秋偷挪府中银钱,以及私吞办宴银钱的账目都被我偷出来了。”
“......”
此时,上司的沉默是对她工作最大的认可。
秦雨微得意地翘起嘴,一时忘了胸口的痛。
跟忱庭讲起她绝妙的计划——
她故意中毒,让方如萱他们以为计谋得逞,吸引他们注意,再趁机安排心腹去刘德房里“偷”账目,顺带让侍卫等在夏昭冬要溜出府的狗洞处,把人抓住。
忱庭没问心腹是谁,因为她的心腹已经带着人和账本,哭哭啼啼的来了......
“接下来你愿意做什么便做。”忱庭对她安抚心腹不感兴趣,“明日生辰宴不必再办。”
“不......不办了?”秦雨微忍不住又问了遍。
“目的达成,没必要了。”忱庭让冬木推他离开,不太在意的回了句。
后面,秦雨微还想说什么,就被哭丧着脸扑来的小岑打断,“秦姨娘——!”
“不哭,不哭,我好着呢,一点事儿都没有。”秦雨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见她哭的伤心,忍不住笑问:“怎么这么伤心?”
“是奴婢僭越。”小岑反应过来,抽泣着站起身。
秦雨微笑着拉住她,“这有什么?坐下来坐下来。”
小岑被拉着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见到您就会想起我阿姐,所以才一时失礼。”
“那你阿姐应该待你极好。”
“是啊,可惜我阿姐已不幸去了。”小岑低下头。
“乖。”秦雨微摸摸她的头安慰,“以后我做你阿姐,不伤心。”
“姨娘——”小岑感动万分地盯着秦雨微,就在秦雨微以为小孩要说什么感动的话时,两本厚厚的账本突然闯进她眼帘,秦雨微疑惑,只听小孩一本正经的说:“姨娘,这是刘德的把柄,您拿去,还有门外的夏昭冬等您发落。”
秦雨微没想到,年轻人的话题跨度这么大,一时无言。
小岑继续交代:“还有刘德,我已经听您吩咐让人盯紧,等他有动作第一时间禀报。”
“不是说阿姐吗?怎么还喊姨娘?”秦雨微笑着问。
小岑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有些认真道:“这不合规矩,若是让旁人听见会惹麻烦。”
“你想的倒是周全。”秦雨微欣慰笑着,忍不住捏了捏她可爱的小圆脸,“那私底下唤我阿姐。”
小岑含着泪看向秦雨微,仿佛在透过秦雨微看别人,声音轻的不像话:“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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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姐姐,你伤都没好全,何必折腾。”
秦雨微招呼人给云舒搬软椅,忍不住唠叨:“你看看,你脸白的。”
“昨夜我就想来了,要不是主君在,我都打算直接搬来。”云舒白着小脸,给她诊脉。
秦雨微唠叨归唠叨,还是老实巴交的给云舒诊脉。
半晌过去,云舒:“比以往虚了些。”
“昨晚御医还说我身体好。”秦雨微挠挠头。
云舒从怀里拿出她复刻的十全大补丸,“那是他不清楚你的身体。”
“一日一粒,正好补身子。”
秦雨微推回去:“云姐姐,你吃吧,你更得补补。”
“我屋里多着呢。”云舒把药罐塞进她手里,秦雨微笑着接下,又说:“那我让女使去你屋里再拿些,给月儿送去。”
“哪用得着你说,我已经让人给月儿送去了。”云舒点了点她的额头,又与秦雨微说了一下午的话,临近傍晚才回去。
在云舒离开不久,小岑才踏着最后一丝橘黄光晕回到汀花阁。
“阿姐!”
“辛苦了,去了这么久。”秦雨微给她拿了盘葡萄,让她坐下来吃东西缓缓。
小岑囫囵咽下个葡萄,“刘德刚才偷偷出府了。”
“出府?他想跑?”秦雨微嚼着圆葡萄思索。
“看着不像。”小岑摇头,“他出府时没带银钱,也没拿包袱。”
秦雨微:“这是去找人?”
小岑:“不清楚,但我已经让人跟着了。”
“好样的。”秦雨微又往她嘴里塞了个葡萄,站起身:“我亲自去瞧瞧!”
“阿姐,你的伤!”小岑立马阻拦。
“无碍,我就偷偷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那我同你一起去!”小岑说着就站起身,要跟秦雨微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好——”秦雨微把人按下,“你歇息歇息。”
“小岑被秦雨微的手劲按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也彻底歇了再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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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包子”秦雨微第一次出府,引得秦小黑稀奇古怪的乱叫:“乌拉乌拉,简直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你竟然会主动出门?!”
“请不要用刻板印象看人,不要发出奇怪乱叫。”秦雨微像个礼貌客服。
她这次出府,就只身一人,不过在秦小黑牌的导航下,没多走一条弯路。
很快就在一条小巷里,与趴在屋顶上的自己人面面相觑,侍卫户文飞身而下。
秦雨微对秦小黑发出怪叫:“原来古代真的有轻功啊!”
见识了某人一路来的大惊小怪,秦小黑已经见怪不怪。
“秦姨娘。”户文朝她抱拳行礼,交代道:“刘德进去后,便再没出来,这里面守卫森严,属下无能。”
“这是谁的府邸?”
“京中富商,马鸿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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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如此重要的账目都能被人偷去!”
茶盏被重重放下,马鸿嘶吼着嗓子质问。
刘德擦了擦额间的汗,“你莫要急!”
“关于夏家的账她拿去,我也有理开脱。”
“这还差不多。”马鸿喝口茶,刚要和缓下来,就听刘德又说:“但有本账,足以置我于死地。”
“裴蜻芝没把她烧死,等她缓过劲,该杀的就是我了。”
马鸿冷冷一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刘德暗暗咬牙,“别忘了,你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要是我死了,你也得给我陪葬!”
“你敢!”马鸿拍桌而起。
“要是没有我,你能搭上太夫人?有现在的富贵?!”刘德言语讥讽。
马鸿吐出口浊气,“你要我做什么?”
“给我准备一万两,还有马车,我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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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裴蜻芝用的火油找到来路了。”
如今世道太平,并无宵禁,上京街道如白日喧嚣,忱家的马车行于其中,冬木为忱庭沏茶,继续说:“是黑市的一名商贩售卖给她,据商贩交代,这笔交易是他的表亲马鸿让他办的,火油也是他给的。”
“马鸿?”忱庭面无表情地问
“这两年突然发家的富商。”
忱庭:“去马家。”
“是。”冬木应下,掀开马车帘朝车夫喊:“去马家!”
马鸿原就是个卖炭小翁,这两年却突然觅得商机,成了上京有名的富商,就连上京第一酒楼都出自他手,但他的府邸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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