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愣愣回头,循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
只见是堂倌掀起了珠幕,进得门来。
他正扭头招呼着身后的客人,客人们在他的招呼下抬头,很快,面上神情纷纷凝住,急遽变了脸色。
“流先生,不是说好了先帮我……”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声书生气的埋怨碌碌传了过来。
轮椅行慢,落在了后面的公子此时才赶到珠幕下。
他见众人神色不对,暂停了怨语,亦抬头看了过去。
而后倒吸一口冷气,惊道:“死、死人!”
门口其他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迅速将珠幕放下,一把拉紧幕门,“咔哒”一声锁死。
接着,黎不晚听到外面一阵慌张的吵嚷,是堂倌边跑边喊人:“阁主,大事不好了!”
黎不晚将尸体整个拎了出来,放置于大理石上。
黎不晚面色逐渐肃穆:阁主确实大事不好了。
——
“父亲,父亲……”悲戚声不断从汤泉处传来。
众人外面在雅厅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死的是阁主林粤。
从他胸膛那条长长的裂口来看,他是被人开膛剖腹而死的。
这死法着实壮烈凄惨,且对于有功夫傍身的江湖人士来说,不体面。
因此林清腾只留了自家人在赤檀阁汤泉区,将其他人都暂留在了珠幕门外的雅厅里。
黎不晚也在雅厅这儿。
出了命案,鹿子急得原地打转,也不知在急些什么。
轮椅上的公子此时倒是镇定了不少,他道:“黎家晚晚,怎么又是你?”
是啊,怎么又是她。黎不晚也想问。
“穆刻圆圆,你怎么会在这儿?”
林清腾的悲泣声可闻,黎不晚心情颇为低落烦躁,也没了重逢的喜悦,就这么问了一声。
穆刻玉安旁侧的中年男子见状插话道:“怎么,你们认识?”
“先前一起同行过一段路。”穆刻玉安回答了他,略有歉意又道:“——连累流先生了。”
流不逐潇洒摆摆手,“无妨。”原本他就要来这繁城。
流不逐见穆刻玉安和黎不晚两人是旧识,便自己寻了处角落待着去了。
穆刻玉安、鹿子和流不逐,便是刚才堂倌领来参观赤檀阁的客人。
“我来这儿是为了……”穆刻玉安开口,又觉得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皱皱眉,停下了,“后面再说吧。”
黎不晚点点头,心神也不在叙旧上。
“这怎么……”汤泉区悲戚声暂时克制,里面传来一声质问:“是谁,是谁这么残忍……”
林清腾与堂倌对话。
外面雅厅里的众人闻之,虽皆无言,却都不约而同,默默看向了黎不晚。
铁琳琅斜倚花墙栏杆,率先出声:“我相信不是黎妹妹。”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自然也过来瞧瞧究竟。
黎不晚抬头,没想到和铁姑娘是这种情况下再次打照面。黎不晚微微感激颔首。
铁琳琅瞧她脸蛋儿皱巴巴的,跟初见时的意气风发显然不同,很是一团倒霉模样。
不由得凤眉微蹙,问了一声:“你的朋友呢?”怎么也没个替她说话人。
铁琳琅记得,当日在城门口,她分明说要等朋友来汇合的。
铁琳琅的话音刚落,雅厅外小路上隐隐约约传来对话声。
黎不晚向往外看去,是孟厘、执笔判官和流衫从早市回来了。
孟厘双手拎得满满当当,椒麻饼、红绫饼、糖饼、清汤……他买来了繁城街所有的早食种类,准备让黎不晚好好尝尝,省的她总是小瞧他们孟家。
迎上黎不晚望过来的视线,孟厘远远地咧嘴一笑,得意道:“没见过吧?我们这儿的特色!”
流衫和执笔判官也跟着点头,笑眯眯道:“真的!你快尝尝。”招呼黎不晚。
铁琳琅眯起凤眸瞧了一眼,若有所思,托起腮问:“他们就是你的朋友?”
黎不晚点点头。
“唔~”铁琳琅突然打个哈欠,起身揉了下软腰,道:“没意思。”
“我乏了,先回房休息。有了结果再通知我吧。”依旧是娇宠惯了的我行我素模样,说罢,飘身离开了赤檀阁。
孟厘刚踏进雅厅,注意力便被一声“孟兄”牵走。
他定睛一瞧,惊喜道:“穆刻玉安,竟是你小子!”
孟厘过去,不客气地拍他一把,“怎么,终于发现外面比书里面好玩了?”
将早食往桌上一放,扔他块椒麻饼,“繁城,绝不让你失望,尝尝。”冲穆刻玉安努努嘴。
“谢过孟兄。”穆刻玉安接了胡麻饼,温润一笑。
在这混乱情况下,孟厘的浑不客气反倒让穆刻玉安有了老熟人重逢的安心之感。
说眼前情况混乱,不是假的。
雅厅角落那边也正发生着新情况。
只见执笔判官肃穆拱手,冲流不逐恭敬道一声:“师伯。”
流不逐接了他这一拜,眯起一只眼睛,打量眼前两人。
流衫见到了亲人,难掩开心。
她挽住流不逐手臂,撒娇道:“师伯怎么来这里了?”挽着他的手臂左摇右晃。
流不逐掰开流衫的手,“松手,松手,松开我的胳膊肘。”
面上看似不耐烦,实则语带宠溺道:“你个小丫头。”流不逐戳下流衫的脑门,又斜眼瞧瞧执笔判官,翻个眼道:“你们俩呀,真是不省心。”
流不逐正是执笔判官和流衫的亲师伯。
全是为了找这两个小祖宗,一向闲云野鹤的流不逐才一路到了繁城来。
这事说起来,还要追溯到当初在八卦镇之时。
当初在八卦镇,由于尽家堡灭门一事凶险万分,掌柜的曾给自己的师兄留下旗语,请求帮助。
这师兄便是流不逐。
只是等流不逐收到旗语赶到时,八卦镇的一切已经结束了。
本来他挠挠头准备继续潇洒江湖。
没想到师弟哭丧着一张脸跟他讲:女儿流衫跟着执笔判官一起去孟家了。
再三委托他道:“请师兄一定暗中相护。”
想到此处,流不逐摇头叹气,“要不是你爹苦苦求我来,我可不想沾上你们两个小祖宗!”
执笔判官大概听明白了,忙道:“师伯放心,我定会保护好流衫。”
“保护?”流不逐在桌角一屁股坐下,“就你那点微末功夫,遇点风浪怕是就不够用了。”
越是自己教出来的,越是知道到底有几斤几两。
“不会的。”流衫拦在执笔判官面前,昂首替他说话道:“小执功夫很好的。”
“再说了,繁城是孟家的地盘,我们和孟大哥他们一起,不会有风浪的。”
“哦?是吗?”天真,太天真。
流不逐抬起大手,罩住流衫的小脑袋,往右微微一转,道:“要不你往那边看看呢。”
“什么?”流衫被动转过脑袋,这才注意到,前面珠幕的方向围了一圈的人。
孟厘正在和那一圈人推嚷,他想要进去,但门口的人不让。
推嚷中,幕门里面传来林清腾疲惫的声音,“让他进来。”
珠幕门口的人群这才缓缓让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汤泉的道路。
买早食回来的三人抬头看过去,此时此刻才终于看到了汤泉区里面的情形。
“……阿腾!”孟厘三两步走到林清腾身旁。
他刚才听到穆刻玉安说阁主死了,还不敢信。
眼下真的看到了林粤的尸体,不由得震惊。
流衫跟随动静好奇地望过去,一下也望到了尸体。
她“啊”一声捂住眼睛,躲在了执笔判官身后。
执笔判官则严肃了脸庞,拿出贝叶记录。
林清腾见了孟厘,沉痛道:“阿厘……父亲他,他……”眼前这惨烈让林清腾说不出后面的话。
他的父亲林粤不仅死了,甚至连心肝也没了。
凶手开膛破肚,就是为了摘掉林粤的心肝。
林清腾命人抽干了所有泉池水,也没有将心肝找到。
黎不晚和孟厘闻之,均一愣。“心肝……”
二人看向林清腾,林清腾也看了过来。
一瞬间,三人眼神中均有了些想法。
“这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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