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孟厘不语。这也太像姑妄言之姑听之的传闻故事了吧?
“她要看你的心肝?”黎不晚莫名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一下想起昨夜在红楼窗下听到的,黎不晚忍不住问一句:“那,你的心肝也来了在这里吗?”往鹿子身后瞧瞧。
鹿子听了一愣,“姑娘,姑娘许是理解岔了。”
青涩的脸庞慢慢涨红,衣角都快被他捏搓出火星子来了。
这话题就未免太过私人了。林清腾见状,切换了话题道:“原是如此。”
鹿子不过十五六的年纪,眼神尚浅,有没有藏心思,一眼便可看透。
林清腾跟着林粤在人情生意场游走多年,不难看出来,眼前这少年并无甚危险。
林清腾判断完毕,开口相邀:“既如此,不如鹿兄便与我们一同进城吧,也好有个照应。”
人搁在眼皮子底下,万一有差池,也可立时出手。
“嗯!”鹿子显然没看出众人流转的心思,略带感激地点了点头。
回城前,自然要先享用部分猎物。
火很快升了起来。黎不晚将拔光毛的山鸡放进了锅里,搅了两搅。
“刚才看到一只红毛野山鸡,颜色好漂亮,可惜一晃而过,没打到。”孟厘将猎到的野兔往框里一放,坐下领了碗刚出锅的鸡汤。
尝一口,好家伙,嘴巴那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怎么样?”黎不晚问道。
她的厨艺一直是皇帝的新衣——大写的无。
以前在家时,师父就曾拍着大腿对她说过:“人心本来有善恶两面,为师吃完你做的饭就只剩善了,因为恶心死了。”①
黎不晚搅搅汤锅,不晓得用中原食材做的会不会好些呢。
孟厘含着这口鸡汤,人一整个梗住了。
他艰难将鸡肉吐了出来,才憋着气道:“……你,你厉害。”
一口下去,仿佛有无数只野山鸡在他嘴里吃喝拉撒过起了日子。这日子还是苦的。
林清腾忍着笑,也放下了碗,“还是吃我烤的兔肉吧。”
冲黎不晚打趣道:“黎姑娘的手艺,适合去咱们青云阁对面当厨子。”保准整垮对家。
……果然还是如此啊。黎不晚再次死了做饭的心。
她接过烤兔肉吃了两口,突然停住了,“……欸?”
黎不晚抬起头,诧异问道:“咱们住的是青云阁?”
呆头呆脑。孟厘睇过一个无语的眼神,“你才知道啊?”
黎不晚眨巴眨巴眼,一拍大腿,当时铁姑娘说的,好像就是青云阁来着?
早知道邀她一起来打猎了。
不过也罢,黎不晚转念一想,既然住在了同一个地方,总归能打上照面的。
鹿子斯斯文文吃完食物,安静地坐到了一旁。
他从怀中拿出针线妆奁,把衣服上划破的几处细细缝了起来,是一幅很讲究的远山青黛。
余光见黎不晚的破掉袖子迎风招摆的,鹿子忍不住问了一句:“黎姑娘,要不要在下帮你补补?”示意她袖口。
“我这个袖……呃,”
“袖子”说不出来,黎不晚抬手随意摇了摇,道:“我只是断袖,没事的。”
鹿子闻之一愣,低头默默收起了针线。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他一面心中默念,一面将针线讲究地收起,整理得一丝不苟。
黎不晚瞧见了,觉得他这般风度做派,很有种熟悉感。
于是起身来搭话道:“鹿兄,你出门还带着针线呀?”
鹿子坐直了身体,一阵紧张。
“对,我此次出门,就是来给师兄送信的。”
鹿子有个小毛病,只要一紧张,就容易答非所问,语无伦次。
只见他说完,立马后悔地咬起了下唇。
偷偷瞥一眼,见黎不晚对他话中讯息不甚留意,才稍稍松口气。
鹿子悄摸摸探下怀中,还好,信件还在。
黎不晚听完他的话,思绪有点飘,“唔”了一声,忍不住又问一句:“那你的师兄是……”
“喂,还不走?”对话被孟厘打断了。
他已经和林清腾清点好了猎物,暮色将近,该回城了。
回城之路甚为顺遂,几人不多时便到了繁城门口。
暮色照耀下,繁城洋溢着温和的人间烟火气。
这气息将众人拢在其中,让人有种脚踏实地的安心之感。
鹿子看着和昨晚体验完全不同的城池,纳闷地挠了挠头。
别说其他人不相信了,就连他自己都要忍不住怀疑,莫不是昨夜的一切,都是他头脑昏花犯癔症了?
进入城中,鹿子急着去找自己的师兄,再三致谢后便与众人分道扬镳了。
三人带着猎物,继续踏着暮色前行。
已然进了城,脚步便放松了许多。一路走走看看,很快就溜达到了玉音街附近。
正准备绕过去时,玉音街道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此时天色很是晚了下来,玉音街道的灯笼在黎不晚看过去的那一瞬,恰好全部亮了起来,很漂亮。
黎不晚有点被晃了神,不觉停下了脚。
孟厘跟着望过去,不由得好奇一句:“里面怎么了?”
黎不晚顺口问他:“你想去看看吗?”
打铁花的声音和女子嬉笑揽客的声音交替响起,“看……”孟厘会错意,立刻道:“看屁!那种地方我才不去呢!”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青云阁方向走了。
孟厘梗着脖子走了两步,见身后竟无人跟上,又不省心地折回来。
他唤了黎不晚道:“你也别去,小姑娘家家的。”
另一只手拉过林清腾,继续道:“还有你。”
孟厘谆谆教诲:“我们孟家子弟,怎可做那孟浪之人?”
三人的影子被夜灯拖得长长的,背向玉音街之后,三人自然没有看到,一亮华丽的双层马车悄悄驶离了玉音街香气袭人的红楼铺子。
回了青云阁,众人都准备泡个舒服的汤泉解乏。
黎不晚略有犹豫,先回了房。
不多时,敲门时浅浅响起了。
只见林清腾站在门外,善解人意地笑着道:“黎姑娘,今日阁中人多,多有怠慢。”
他瞧出了黎不晚想泡汤泉,但又嫌人多的心思。
因此特意上来与她道:“可明日一早去赤檀阁,那里的活泉最为雅致,且只在晨午开放。”
赤檀阁是青云阁最高端的白日泉,距离雅云斋也很近。
语罢,又唤来堂倌,吩咐备好洗澡水送上来。
黎不晚眼睛一亮,有模有样拱拱手,“多谢林兄。”
要不怎么说他家生意好呢,当真是会察言观色又会做事。
翌日清晨,垂枝梅的清香与雪化的冰消味道唤醒了黎不晚。
她探手将窗户掀了条细细的缝,被亮光照得眯起了眼。
时辰尚早,但天光已然大亮。
今日是化雪天。
黎不晚起床活动了下筋骨,这种天气,最适宜泡个热乎乎的汤泉了。
她换好了衣裳,叫了声流衫:“流衫,要不要一起呀?”
流衫勉强睁了睁眼,娇哼道:“不要。”
似是又觉得连续两日赖床有些不好,于是补充一句:“昨日我和小执一起泡过了。”
眼下她只想多睡一会儿。
“啊?”黎不晚束腰的手一顿,带了些震惊,“一,一起?”
泡汤泉欸,光溜溜一起吗?
流衫见她想偏了,连忙连羞带脑道:“你想哪里去了,都是穿着衣裳的!正经泡泉。”
“……哦。”黎不晚松口气,差点吓得她不敢去了。
睡意被折腾走了小半,流衫索性坐起身来。
她从床头妆奁拿出一节乌木,递与黎不晚道:“阿黎,你带着这个嗅木。”
汤泉泡久了容易头晕,这等嗅木就是专用来提神醒脑的。
黎不晚将其别在了腰上,不过,她照照镜子,一头乌黑的发随意披散着,和身上这套利落的束袖装尤为不搭,再加上腰间这根又丑又黑的嗅木,看起来更不伦不类了。
于是便以嗅木为簪,将头发全部束了起来。
“这样好看,像个俊俏郎君呢。”流衫点头称赞。
黎不晚挺满意,最后问一句:“你真的不去?”反正都已经起来了。
流衫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我还是跟小执一起去早市吧。”
今早大家都要去雅云斋喝什么龟汤,她怕喝不惯,不如先去早市吃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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