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瑶华起得很早。
慈恩寺晨钟暮鼓,本也由不得她晚起。何况既是为着代替父皇祈福,自当恪尽公主职责,因而哪怕沈瑶华昨夜完全没有睡好,却还是一大早便被故梦拽了起来。
她对着镜子打了个哈欠,有点恍惚。
前生沈瑶华对萧如晦的印象并不深刻,细想起来,也不过是儿时一同长大,自小便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后来年岁渐长,母后当年曾想过要将他们二人凑成一对,可后来她自作主张当朝求亲,此事便也再没了下文。
若非前世她拼着劲想要杀了他,两人其实也有许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前世她满心满眼皆是顾容与,故而从没有留意过旁人的心思,后来重活一世,看萧如晦也只觉是倾覆了沈氏王朝的反贼,并不曾多加留意。
可若抛却偏见去想,萧如晦待她,实在不像是死对头该有的模样。
想到此处,沈瑶华额上花钿一痛,回过神来。
她绝不敢轻信萧如晦,但若猜想是真,也许她可以试着利用他一番。
铜镜映出少女一袭素衣的身影,沈瑶华端详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着实可恶极了。
不过么,玩弄人心的事情,顾容与做得,她自然也做得。
前世萧如晦可是害得她家国破碎,若只因这虚妄的一点私心放过他,那她便不是沈瑶华了。
她扶着故梦的手,稳稳站起身来,推开禅房的门。
净空、顾容与和萧如晦三人俱已在此等候,但因公主身份尊贵,并不敢上前打扰。
见沈瑶华出门,净空率先迈出几步合十行礼,道:“见过殿下。今日正是祈福之日,还请殿下移步正堂。”
沈瑶华还了一礼,由萧如晦护着踏入道场,展袖跪在佛前。
众僧早已在旁念诵佛经,沈瑶华亲自上了三炷香,便跪坐在正殿中阖眼祈福。
她从前不信神佛之说,只以为人力可改天命,更不曾留心祭祀之事。
但前世恨意难平,上天竟给了她重活一遭的机会,饶是沈瑶华不信,也对面前慈悲的金像生出了几分敬意。
她平静地睁开眼睛望着佛像,轻轻叹了一声。
上天若能听见,也当助她了结前世害她之人才是。
诵经声渐渐停下,紧接着便是长久的沉默。
顾容与跪坐在地上,似是入了神,连沈瑶华起身都未发觉。
萧如晦早已不见人影,此刻正是去寻净空的好时机,沈瑶华缓缓行至净空身前,道:“本宫心中疑团未解,有劳住持为本宫解惑。”
清瘦的高僧似乎并不意外,引着她到一处僻静地,方道:“殿下请讲。”
沈瑶华神色略定,低声道:“昨日住持曾问及本宫额上花钿,因着这花钿来得古怪,本宫才想着问一问住持。住持精通佛法,不知可能为本宫一解花钿来历吗?”
女子额前花钿殷红如血,净空退后一步,恭敬道:“佛法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殿下大梦一场,醒后额上生花,这花钿自然也与殿下的梦境有关。”
他闭目诵了句佛经,又道:“殿下当有前世心结未解,是或不是?”
沈瑶华动作顿住,惊愕地看向净空。
“……住持说得不错。”她点头,“是否心结一解,花钿便会自然消融?”
净空却道:“并非如此。贫僧观殿下额上花钿,该是因为殿下前世亏欠一人,孽缘未解,故而才有今生相会。所以……”
“亏欠?”
沈瑶华打断他,“本宫一生坦荡,绝不曾亏欠过谁,住持说错了。”
净空被突然打断,却也并不生气,反而笑道:“殿下眼中所见未必皆是事实,好在今生时日还长,殿下定然有机会窥见真相。”
“前世冤孽,今生宿缘,殿下只待来日便是了。”
此言玄之又玄,沈瑶华听得云里雾里,心中不以为意,嘴上却道:“那便多谢住持解惑了。容本宫再问一句,本宫前世亏欠之人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
净空俯首,“不必贫僧多言,殿下总有一日会知晓此人身份。”
“你……”
沈瑶华想要叫住净空,但这僧人早已飘然离去,竟连个背影都没留给她。
她只得收了目光,抬起眼睛,却恰巧撞进了一双墨色的眼瞳中。
这人瞧着是刚刚过来,但沈瑶华心中却立即警铃大作,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来找殿下。”
萧如晦耸耸肩,“臣领命保护殿下,殿下却不见人影,臣自然要恪尽职守。”
他的确是奉了陛下之命来保护她,沈瑶华原本还想问他方才为何不在正殿,但想到他身为武将,便又把话吞了回去。
她道:“多谢你的保护,可惜本宫不需要。眼下祈福结束了,萧将军还是赶着护送本宫回宫要紧,也不必耽误萧将军的正事。”
“正事?”萧如晦挑起唇角,“臣的正事就是保护殿下,既然殿下说了不必耽误正事,那殿下还是跟着臣回去吧。”
“你……!”
沈瑶华气结,道:“本宫想独自逛逛,萧将军不必时时跟着。”
她本只是随口一说,却见萧如晦垂下眼睫,半开玩笑道:“是不想和我走在一块?”
沈瑶华还没明白他究竟为何会这样理解,便听萧如晦满不在乎道:“可惜,殿下的顾公子还在和几位高僧讲论佛法,恐怕只有我能跟着你了。”
顾容与前世的确甚爱佛法,常请高僧入府讲经。但一想到顾容与这般佛口蛇心之人都能安然跪于佛前,沈瑶华心中忽然很不痛快,索性笑道:“那你就跟着吧。正好天色还早,再晚些回宫也不迟。”
这话说得萧如晦甚为意外,道:“你不回去找顾容与?”
“萧将军似乎很喜欢在我面前提及顾公子。”沈瑶华笑得温和,“怎么,你嫉妒他?”
沈瑶华刻意存了试探萧如晦的心思,果不其然,萧如晦跳脚道:“我怎么可能嫉妒他?!沈阿昭,你觉得我会嫉妒一个又瘦又装又没本事的人吗?!”
少年人的愤懑那样真切,沈瑶华理了理衣上披帛,几乎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她轻飘飘地道,“本宫还以为你格外嫉妒他即将成为驸马,所以才多问了一句。萧将军这般急,本宫倒以为自己说中了呢。”
这下轮到萧如晦气结了,他额上青筋暴起,怒道:“沈阿昭,你——”
话刚出口,便被一人急切的身形止住。
二人同时抬头望向这人,沈瑶华眼尖,认出他是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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