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祁早就想给陈知善打这个电话了,前段时间忙着帮一家跨国公司做并购方案,并没腾出手来,这几天刚好有空,便想起陈知善的那份起诉合同来。
于是他在开完会的空闲里,松了松领带,暂时锁好门,给国内去了个电话。
他算计着这个时间陈知善应该刚从学校回家,要么是煮点速食对付晚餐,要么干脆不吃,抱着电脑工作。他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她去年在伦敦医院的体检报告,打算再提醒一下他这位好友。
他们两个注孤生的不婚主义者,将来还要住同一个养老院,他可不希望她死的比自己早。
“陈知善。”电话接通,他先问候。
“林祁?”
陈知善电话接的很快,就是声音有点古怪,像被憋闷在什么密闭空间,马上要被掠夺氧气般的空窒感。
“怎么了,在浴室?”
“....嗯。”
林祁愈发觉得她声音不太对,疑惑,“不能生病了吧?”
“没有,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林祁再次松了松领带,最近的并购案给他忙的够呛,整个人都疲态了,懒洋洋道:“上次邮件里说的事,陈建荣一家你最后打算怎么处理,小善,要我说就......”
“林祁!”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句尖锐的打断声,像汽车的急刹车。林祁已经许多年没见过陈知善这一面了,一时诧异。
当年在京北一中,陈知善向来是别人眼中女神般的存在,和风细雨,团结友爱,连他这样家境一般的边缘人都能成为她的朋友。后来即便落魄,风雨催生出来的也是愈发顽强坚韧的心性,这样语气急促,方寸大乱,除非是着世上唯一能让她破防的那位出现,不然实属罕见。
陈知善大约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清了清嗓子:“乔薇已经帮忙处理了,你别操心了。林祁,先这样,我挂了。”
说完也不等他说什么,“啪嗒”一声,听筒这边便只剩忙音。
林祁对着全是忙音的听筒,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又抽什么疯了,真是。”
......
浴室密闭,更有人山一般的堵在门口,陈知善缓缓放下手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空气里死一般的安静着,隋白谦自听到“林祁”那两个字时,人便已经靠了过来,周身冰一般的寒意,笼着她,但也没全贴过来,他还保持着应有的社交距离。
“陈建荣一家,是怎么回事。”隋白谦淡声提问,若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他隐忍的烦躁情绪。
“林祁”两个字,于他而言就是魔咒。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人究竟什么时候能彻底消失在陈知善的生活里!
陈知善顿了顿,“没什么。”
“说,是不是陈建荣那家人又来找你了!”隋白谦的语气不自觉的提高。
他还记得,陈知善读大学的时候,陈建荣就跑来她的学校找过她,众目睽睽下在校门口给她下跪,装出痛哭流涕的模样,说她弟弟生病住院,她又比赛做小程序拿了奖,都是一家子人,她当姐姐的,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小善,爸爸连房子都卖了,钱还是不够,就当爸爸求你了!
当时隋白谦人在美国准备拍摄一个火山纪录片参赛,闭关了十几天,出关的那一天,宋贤给他传了国内社交平台上的一个小视频,不知道是哪个好事者拍摄制作,标题噱头十足:弃养父母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中式教育的彻底失败!
视频里陈知善被围在人群中间,不知是吓懵了,还是麻木,总而言之她站在那里,穿着洗到发旧的白T恤和牛仔裤,任由陈建荣扯着她的书包带装惨卖惨,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举着手机怼着她的脸拍着......
那时候网络上的女性主义还没有那么盛行,更无人在意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甚至连周遭围观的人,也没有为她说话的。同时也因为那件事,陈知善没能拿到第四年的国家励志奖学金,更被有心人举报,因为网络舆论巨大,所以必须要取消她的保研资格。
隋白谦还记得他赶回来的那天,在A大等了她好久,都没有等到,最后不得不打给乔薇,乔薇却急说:“小善已经好几天没回学校了,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隋白谦一听就猜到了不对,立刻驱车折返。果然,他看见陈知善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宛平路的那套别墅里,好像全身的傲骨都被折断了,她身上披了件他的外套,眼神平静的望着窗外,如一汪死水。
他心里瞬间发寒,立刻走过去抱住她,只觉得她身上全是冰凉的,慢慢的,她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小白,人生好苦,真的好苦,我撑不住了,我想去找我妈妈了......”
那时候的陈知善并不具备与世界撕破脸的能力,她从小体面,被当淑女一样的养着,她的坚韧和狠劲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就算给她把刀,她都不会想到把刀扎在陈建荣身上。
但隋白谦敢,当天晚上,陈建荣就和他的宝贝儿子一起住了院,但也因为伤的过重,隋家贺家的律师团队连夜飞来昌城摆平这件事,而一向温和的隋父则当着陈知善的面狠狠打了隋白谦一个耳光,说出来的话,也像在打她耳光:
“隋白谦,我看你是色令智昏,想坐牢了!”
隋白谦嘴角活生生被隋父打出了血,却依旧傲着,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就算再来一次,我也得让那孙子知道,善善是他这辈子都欺负不起的人!而且就算我坐牢,她陈知善也得等我一辈子,她哪都不能去,更不能去找曾姨!”
隋白谦忘不了她那天的眼泪,它们顺着他的脖颈流进他的心口,同时苦涩也漫进了他心里,苦的他害怕。
......
害怕的不止他一个人。
从那天起到现在,陈知善始终后怕隋白谦这样狠戾的声音,她怕他再做什么,更怕他做的事,她这辈子都承受不起。
就像小时候天塌下来的事,长大了便觉得像玩具坏掉了一样,轻易能解决。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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