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善几乎要气笑了,抱着胳膊站在原地,静静盯着身后离她不足两米的人。
隋白谦同样一脸无辜,且他今天应该打扮过了,衬衫开了几颗扣子,脖子上挂了条黑色细绳,吊坠隐藏在衣服里面,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香。
陈知善眼神飘忽开了,淡淡开口:“喝杯水就走。”
“嗯,就一杯,两杯都不喝。”
“......”
她懒得和他扯皮,以隋白谦的脾气,今天进不来这个门,他断然不会轻易离开。
背对过他挡住,她手指在密码锁上滴滴按了几下,“啪嗒”门开了。
家里装了智能系统,她一进门,玄关和客厅的灯带便亮了起来。
她率先走进去,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没拖鞋?”身后的人见她只给她自己拿了双拖鞋,张口讨要自己的。
陈知善这套精装房做的是下沉式玄关,外面的鞋都脱在下一层,拖鞋摆在上面,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麻烦到自己了,轻蹙眉:“就那样进来吧,地也该拖了。”
“.....你还挺讲究。”
隋白谦听到这句话没多开心,自顾自的蹲下去开她的鞋柜,嘟囔:“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怎么自理的,连双多余的拖鞋都没有。”
陈知善满心想着赶快给他找个杯子倒水,让他解渴后赶紧把人送走,她都绕过餐边柜了,听见隋白谦的声音又折回来,不大高兴的样子:“就这样进来,不要动我的鞋柜。”
隋白谦也确实是什么都没找到,只有一双备用的女士拖鞋,太小了,他穿不进去,大约是给她那位闺蜜备的。
“还真没有。”某人拍拍手站起来,再一次试探的口吻,“你家没来过男客?”
“他们会穿鞋进来,你们男人的脚,最好不要直接接触我家的地板。”
隋白谦听出她的阴阳和讽刺来,心叹这人的洁癖真是数十年如一日。
尤其是男人,在她眼里就是细菌和臭味儿的混合体。
于是少爷淡淡笑了声,一双桃花眼泛在她脸上,莫名熟稔的口吻:“少来,我被你调/教的那些年,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块是不干净的,用这句话堵我,大可不必。”
他们相遇的时间正好,互相流鼻涕抹眼泪的童年彼此都没参与过,初高中正值青春期,男孩儿爱面子,陈知善说一句“你怎么有汗味儿”,隋白谦就能一天早晚两遍澡,浑身冒肥皂泡的清香。
大学在一起的那四年,陈知善因为学业而过度焦虑,对两人的生活也严苛要求到了极致。
隋白谦的手机进门必须消毒,在大厅会客完的衣服,哪怕是居家服,也不能直接躺在两人的床上。
好几次隋白谦抽了根烟进来要亲她,手也顺着衣服往下探,被床上的人格着脖子挡开,瓮声翁气:“先去刷牙洗手,再亲我。”
隋白谦无奈的笑:“这烟特质的,就怕熏着你,没味儿。”
然而合衣躺下的人一点不买账,嘴撅出二里地,拉着他的手就不让他继续。
他那时候已经箭在弦上了,可她说不行,他便一下都不敢造次了,笑了几声,一把掀开被子将人捞起来抱去浴室,他要她看着他刷牙,要她帮他洗手,最后也让她看着送进去。
意乱情迷的时候,他的吻狂乱的散落在她脖颈心口,气息一下下的浮沉:“你洗的,给你用,嗯?”
当时她怎么回应的,哦,她害羞极了,像被淋湿的鹌鹑般依恋的缩在他怀里,毛绒绒的长发埋在他的脖颈心口,两条胳膊颤巍巍的吊挂在他脖子上,央求他,小白,轻一点好不好,我撑不住了......
猝不及防的回忆袭来,像一阵大风刮过,牵连之处无一幸免。
然而陈知善脸上却早已无当年的羞怯亦或半点女儿情态,这些年在英国独自生活的几年,她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变不改色的功力,当然了,前提是对面的人不要太过分。
“哦,那你随便,我昨天没拖地。”陈知善淡淡留下一句话,随后便重新回到餐边柜位置找水杯。
她有洁癖,自己的水杯和客人的水杯绝不混用,乔薇也有自己特制的那个,于是她翻了半天,最后懒得给他用杯子,索性找了个一次性纸杯,里面倒了些温水。
再出来时,只见隋白谦已经撑着膝盖将自己的鞋脱了,穿着袜子踩在她家地板上。他这些年似乎愈发喜欢一身黑,连袜子都是。
陈知善走过去,将水杯递给他,提示也警告的口吻:“其实没必要,你喝完就走,要不了几分钟。”
他们至今还没从玄关的位置挪动出来,隋白谦也似乎转性般的没有冒昧,没有主人家的允许,他哪里都没有擅自走动。
此刻接过水,品尝般的轻抿一口,却忽的皱眉:“这么凉?不太解渴吧。能不能兑点热的?”
“......”
陈知善沉出口气,冷眼看他将纸杯重新放回自己手里,忽然觉得自己放他进来简直是个错误的决定。
然而隋白谦似乎看不出来主人的反感,还了水便自顾自的往里走了几步,步伐缓慢试探,但也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客厅,看起来十分认真的观察着她客厅墙上的一幅挂画。
“什么时候买的房,散味儿了没呀。”某人若无其事的闲聊提问,显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说话最后的那个尾声语气词,陈知善原本想直接轰人,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了。
那个“呀”字的尾声,她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他这么说话了。
心绪一时起伏,她错过了最佳反击时刻,叫隋白谦抓住了机会,回头看她:“问你呢,没散味儿住进来有甲醛,小心得病。我那儿有套房子,你知道的,在宛平路,我们以前......”
“这是精装房,检测过了。”她骤然出声打断。
陈知善几分慌乱的握着手里的水杯转身回到厨房,将纸杯里的水倒掉,重新续了热水,但是太烫了,她不得不再套一个纸杯上来。
蹲在地上找纸杯的时候,她忍耐般的闭了闭眼。
隋白谦看她回避,便没再说什么,嘴角缓慢拉平,继续观察她的房间。
实际上这房子确实不算大,比起他们在宛平路那套别墅小多了,但胜在有她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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