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元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掌心残存的温度却依旧灼的他浑身烫起密密麻麻的酥意。
“谢...”沈鹤元瞬间噤声，闭眼深呼吸道，“柳淑儿，你醉了。”
他没喝酒，怎么也像醉了似的。
谢岁宁从被窝里探出头，伸出手臂往沈鹤元身上缠，男人起身从旁边衣橱里拿出一套寝衣。
在他认出她以后，就细细的准备着了，柔软的绸布，是他亲手一一浣洗晾晒的，就等像今日这般，她能贴身穿上。
谢岁宁痴痴的笑：“热，不穿。”
“不行。”
“那你帮我穿——”
沈鹤元想起刚才掌下的滑嫩，身体又好似中了毒般的、绵绵软软的没有气力去抵抗这要了命的诱惑。
“我去门口等你，穿好了唤我。”
说完，好似有鬼追他一般大步离开屋子，谢岁宁捏着手边的寝衣迟钝的想着，他这是怎么了？
沈鹤元站在桂花树下仰头闭眼试图把身体里那股滚烫的燥热往下压，可越闭眼那股滑嫩的触感就越清晰，千万遍不停歇的在他脑中、心尖上无限蔓延侵蚀他的沉稳和冷静。
他打了盆井水，宛若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把整张脸浸入一池冰凉，可是...不够，他还是热，还是想进去。
“哗啦！”一盆水从头浇下，他打了个冷颤，似乎...有用。
一收一放，他机械的摇着辘轳，一桶又一桶的井水被提出，又哗啦啦尽数浇在他的身上。
也许是十几桶，也许是二十几桶，沈鹤元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他脚步踉跄的走到石桌前蹲坐在凳子上，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襟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他就那样失神的坐着、煎熬着，手指重重扣着身下的石凳，留下道道血痕，他...到底该怎么办？
微风吹过，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沈鹤元弯下身子把脸捂进掌心，肩膀微微的颤着、抖着，眼泪顺着指缝一点点渗出，他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可此刻却觉得活着——好难。
这样毫无尊严的苟活怎好过一死解脱。
“阿宁，你不该回来。”
他起身，带着满身的失魂落魄脚步虚浮的去了另外一间屋子，换了干净的衣服后才拉开门重新走出来。
站在谢岁宁的房门口伫立良久，手臂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
额头抵着门缝，眼泪又一颗颗砸落，他怎么能对自己那么有信心，他不该带她离开祭坛的，更不该明知道不该还一次次靠她这样近。
直至身体站的麻木，直至双腿僵硬，他才推开门进去。
满室少女的体香，他关好门，深吸一口气，宛如受刑般又带着沉醉和期待的往床榻走去。
谢岁宁趴在锦缎软枕上睡的正熟，乌黑的发散乱的挡在脸上和...光洁的后背上。
沈鹤元叹气，手握成拳一阵后悔懊恼，他不该耽误那么久，他怎么能相信一个醉了的人能照顾好自己呢。
寝衣散落在地，他捡起来把谢岁宁翻了个面，没有欲念、只有满心疼惜的，摸索着把衣服给她穿好。
穿好衣服，他起身刚想离开，谢岁宁拽着他的衣襟又把人扯了回来，嘤咛着含糊不清的喊着：“沈鹤元，我冷。”
沈鹤元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手，又坐回床榻，少女柔软的立时缠了过来，枕在他的臂弯处，舒服的在胸膛找了舒适的“窝”便又沉沉的睡去。
沈鹤元僵着身体好半天不敢乱动，直至确认怀里的人是真的睡着了，不会再乱动后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踢了鞋子，把人往怀里又塞了塞，扯过被子把两人一起包裹起来，才带着满足的安心闭上眼慢慢的跟她一起睡着。
这无疑是这两年多以来，晦暗冰冷的岁月里最好的一剂补药，足以支撑他熬过将来所有的艰难险阻。
卯时二刻，天色将明，谢岁宁醒了，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就急急往外面跑。
沈鹤元以为她做噩梦了，追出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柳姑姑，小心着凉。”
谢岁宁还在挣扎，可男人抱得实在太紧，她轻拍着他的铁臂闭上眼无奈低吼：“我要如厕啊。”
小院一阵安静，连墙头的鸟儿都呆愣愣看着俩人连眼前的虫子都忘了吃。
沈鹤元松开手臂，谢岁宁捂着脸跑开。
再出来时，沈鹤元拎着鞋子拿着外裳在净房门口面无表情的站着。
谢岁宁眯了眯眼，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气急败坏的牢骚了句：“沈鹤元哪有你这样的啊。”
看着少女捂着脸逃回屋子，他轻笑出声，抬脚又追了上去。
谢岁宁两只脚丫子无处安放的紧紧蜷勾着，她坐在床边无措懊恼的盯着脚底的污渍。
沈鹤元放下鞋子，把外裳披在她身上，转身出去，没一会便端了盆温水进来。
少女别扭的把脸扭向一旁，男人自然的撩袍蹲下，捉起的她的双足浸入水中。
“我自己来。”
“温泉羊脂玉，姑姑这双脚，生的极美。”
“沈鹤元，你可真孟浪，不知羞。”
“嗯，姑姑面前，不想知羞。”
“那你以前在谢三姑娘面前呢？也是如此吗？”
沈鹤元不说话了，拿出巾帕把她的脚一寸寸的擦干净，连趾缝都耐心轻柔的把水渍一点点沾干。
“好端端的提她作甚？”他拉过被子盖在谢岁宁身上说，“天色还早，姑姑再赖会床。”
少女打了个冷颤说：“一提谢三姑娘你就冷脸，你真就那样恨她？”
沈鹤元挺直脊背，站在床前就那样淡淡的、定定的看着谢岁宁良久，才嘶哑开口：“若柳姑姑还是这样动不动就提故人，咱家就不奉陪了。”
他弯腰端着水盆大步离开，谢岁宁听见院子里泼水的声音，又听见铜盆被扔在地上的“哐当”声，接着是院子的木门被重重甩上的声音。
她的心也随着这一道道声音跟着缩了一下又一下，抱着膝盖只觉得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最后淹没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果然...谢岁宁早失去了重新站在他面前的资格。
现在他宁愿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柳淑儿释放温情都不愿再提及她。
谢岁宁发了很久的呆，直至晨起的第一缕朝阳穿过云层照在小院，她才打起精神穿戴整齐拉开门出去。
沈鹤元没有回来，也没说去了哪里，更没说几时回来，就那样好似要把她就此抛弃的离开。
昨夜石桌上饭菜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她走近厨房，蒸笼里冒着热气，打开，是小笼包和白白的嫩豆花。
谢岁宁没什么食欲的又把蒸笼盖上，坐在院子里托腮发呆，她不知现在是在哪儿？是否还在上京？
昨日南郊祭的事如何了？她又何时才能回宫里？还有姜乔，还病着，不知现下如何了？
可她又不敢随便出去，她怕万一她还在上京，万一不小心被人认出来，只怕是要坏沈鹤元的大事。
她越想又越气恼，他即便再生气，怎么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真把她一个人撇在这里不管不顾。
午膳时门外进来一个老妇，低着头放下手中食盒就往外走，谢岁宁急急扯住她：“谁让你来的？”
老妇迷茫的看着她的嘴，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嘴，双手一阵比划谢岁宁什么也没看懂，轻叹一声，这位阿婶竟是个聋哑之人。
她松开手又坐回石凳，老妇走上前打开食盒，把饭菜一一摆好，示意谢岁宁趁热吃便转身离开，看她的眼神竟带着丝丝的亲近和示好。
谢岁宁拿起筷子，烤鹌鹑、酒酿汤圆、烩鱼炙...都是她昔日爱吃的，她夹了一筷子，到嘴边又愣住，筷头的菜散落掉在地上，瞬间裹满尘土。
不对！很不对。
沈鹤元只知道谢岁宁的口味，他不知道柳淑儿爱吃什么。
而这些饭菜口味全是按照谢岁宁喜好上的。
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少女焦灼起身，拉开院子的大门就想出去，门口却守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恭敬的朝她低头行礼：“姑娘，主子交代了，您不能离开这里。”
“那他呢，去了哪里？何时会回来？”
“我们不知，我们只负责姑娘的安全。”
谢岁宁又把门重重关上，这是——囚禁她？
她隔着门又问：“这里可还是上京？”
“回姑娘，我们还在上京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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