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郊祭的日子果不其然的提前了，只因夜里突降雷火，劈碎了钦天监正院的祭坛。
钦天监的正使和副使连夜奏报，南郊祭的日子提前至后日乃为大吉。
谢岁宁夜里正在自己房间给膝盖揉药，门口敲门声忽响，打开门却并不见一人，地上只摆着两个莹白的瓷瓶。
打开木塞，扑鼻的药香立时钻入呼吸。
谢岁宁并不好奇是谁，左右不过除了沈鹤元出宫前安排好人留意她的动静，她也难找出第二人会以这种方式送药给她。
只是，南郊祭那天他到底准备做什么？
坠崖？她不信他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再次陷入陷境。
刺杀李曜？可那日的守卫定是比要想象中的还要森严。
而且，李曜无子，他若死了，不说虎视眈眈的黔国公是否会大军开拔打入上京，就那几个王爷皇叔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她也很想李曜死，可俨然不是眼下这个他一死就要天下大乱的节骨眼上。
她能想到如此地步，沈鹤元只会比她想的更深更远。
所以，南郊祭那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不昔让王贤这个秉笔大动干戈也要亲自传信告知。
谢岁宁想不出这其中曲折缘由。
正准备歇下时，春许又来敲门：“姑姑，皇上正往坤宁宫来，娘娘想让你过去伺候。”
谢岁宁应了一声，忙穿戴整齐打开门往外走。
“不是说不来了么？这都丑初四刻了，天都快亮了。”
春许低头小声说：“听说皇上刚忙完政务，许是……心血来潮想来看看娘娘。”
谢岁宁“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刚在姜乔寝殿门口站定，李曜已进了坤宁宫大门，路过谢岁宁的时候脚步一顿道：“听说，白日里皇后罚你了？”
谢岁宁伏地不卑不亢的回：“回皇上，是奴婢惹娘娘不快，算不上责罚。”
李曜轻笑，留下句：“进来伺候”，就转身进了寝殿。
谢岁宁心惊的不是李曜竟然连她被罚都知道，她忧心的是今日如此事忙的境况下、他竟依旧可以分出心留意坤宁宫的一举一动。
若单纯解读成他在意姜乔、所以才会如此上心，理由成立却显得单薄。
进到寝殿内姜乔已经跪地等着了，李曜扯她：“都说了，你不用跪。”
姜乔不动声色抽回胳膊，垂眸道：“皇上说过的话那么多，若我件件都听，怕是这会人已经回到云峒驿了。”
李曜从后面拥她入怀说：“胡说，朕怎么可能放你回云峒驿，你这辈子是我的，下辈子也是我的，死了也要跟我一起葬入皇陵，云峒驿永远都不可能再让你回去。”
谢岁宁看出姜乔的抗拒，轻轻出声：“皇上公务辛苦，可想进些宵夜？”
李曜说：“皇后想吃什么？”
姜乔白他一眼：“我想睡觉，一个人睡。”
李曜刮她鼻尖：“休想。”
转身又吩咐谢岁宁说：“简单来碗素面。”
姜乔急急嘱咐：“多放些辣椒和醋，皇上就喜欢这口呢。”
谢岁宁轻笑却不敢真的应承，满宫都知道李曜不吃辣也不喜酸，刚退出门外吩咐人去做素面，就听见寝殿内姜乔气急败坏的声音：“真的，你别再碰我了。”
谢岁宁折返回去立时就跪下，出声道：“皇上可要沐浴？娘娘着人调制的安神露，热水泡了最能解乏。”
李曜的头从姜乔脖颈处抬起来，谢岁宁不敢细看，只瞧见李曜从矮塌上直起身走了过来。
“皇后，我看你今日还是罚的太轻了，这婢子根本不长记性啊。”李曜顿了顿，又说：“打死算了。”
姜乔吓的声音都变了调：“所以说，你说让我做一个呼风唤雨的女人都是假的，对吗？我连拥有一个处处为我着想的奴婢都不配么？”
李曜软了语气，回身又去抱姜乔：“好好好，以后这婢子就算是骑朕头上，朕都不会说半个不字，你开心就好。”
“可你需记得，这个婢子的妹妹在谢府，若有那么一天，你觉得她会选她的妹妹还是你这个皇后主子呢？”
这个问题让姜乔和谢岁宁都是心头一惊。
姜乔看向地上的少女喃喃道：“若真有那天，淑儿选幼妹就是，我是皇后，横竖反正总归还有活路就是了。”
谢岁宁从地上抬头，失神的喊了声：“娘娘……”
她不知该说什么，因为都是假设的，若真有那天，她，两个都选。
只是，她从来没问过，姜乔为何总是这样信任她，只因为她是钱嬷嬷生前亲自选给她的人么？
李曜没再说话，似笑非笑的冷哼几声，起身去了后殿浴室。
谢岁宁忙上前扶住姜乔：“娘娘，您没事吧？”
姜乔摇头：“以后皇上来的话，你还是莫来近前伺候了，今晚是我想岔了。”
谢岁宁心中刺痛，还是问了这个不该问的问题：“娘娘，您现在好像很怕皇上。”
姜乔身体瞬间僵住，缓缓回眸看着谢岁宁，崩溃和隐忍来回拉扯，眼泪率先涌出，她说：“淑儿，我大概活不下去了，我只想死前再见一见爹娘。”
谢岁宁大惊，心口吓得咚咚跳，扶着姜乔坐回床榻，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开口：“娘娘可是真心信任奴婢？”
姜乔想都不想的重重点头说：“若你都信不住，那只能算我命数实在太差。”
谢岁宁拍了拍她的手，四下警惕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可是……皇上……不举？”
姜乔捂着嘴生怕发出一丝一毫不妥的声音，满眼震撼却犹豫着还是点了头。
谢岁宁说：“他……筹谋让您怀子嗣了？”
姜乔震惊稍退，重重点头。
谢岁宁压着心头的慌乱，稳着气息说：“等南郊祭结束，咱们再从长计议，奴婢定全力帮娘娘周全此事。”
姜乔无声落泪，她摇头：“此事太难办了，淑儿，搭上我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把你搭进来。”
谢岁宁没有多余的话安慰，只是握着姜乔的手轻拍安慰。
李曜在后殿沐浴的水声阵阵传来，素面端上桌的时候他正好裹着浴袍过来，姜乔躺在床榻一副已经睡着的样子。
他也没说话，安静吃面，吃完穿戴整齐，临走前嘱咐谢岁宁：“皇后睡醒让她去西暖阁见朕，还有，你需时刻谨记，你的命，是皇后给的，若有异心，千刀万剐。”
谢岁宁打了个冷颤，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她进宫走的每一步，也都在确保自己不会死。
晨起宫门口就递来拜帖，说是谢中堂夫人求见坤宁宫皇后娘娘。
姜乔坐在铜镜前面色很不好，强撑着精神梳妆说：“其他命妇我不想见便就不见，这谢中堂家眷若不见只怕是要自找麻烦。”
“那就见，”谢岁宁把最后一根钗插进她的发间说，“这谢夫人上次出宫时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和善的。”
姜乔撇嘴：“哼！淑儿，我不喜欢你向着谢家三姑娘说话。”
“娘娘，若咱们之间若一直这样说话，会很累的，您只需记得，奴婢不会害您。”
“那就让谢夫人进来，春许，你亲自去宫门口迎接。”姜乔举手投足多了许多皇后威仪。
谢岁宁与有荣焉的看着淡笑。
谢母昔日便鲜少入宫，新帝登基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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