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之前,晏池昀在前厅陪着晏将军待客,同席的皆是一些三朝元老,高官重臣。
他多半是听着,礼貌回应对方的问询或者恭维,视线不经意扫过屏风旁边去,那边是女眷的位置。
话说回来,方才用膳的时候他就没有看到蒲氏,她怎么没有一道用膳,想着她可能是去了侧厅,可旁边的女眷差不离都入席,用膳用到一半了,还是不见她。
跟着她的贴身丫鬟丝嫣,倒是领着人招待宾客,她去哪了?
晏池昀几不可察的微微蹙眉。
不知怎么的,他竟下意识也往男子席座里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晏怀霄的好友程文阙。
两人一道不见了踪影?
明明之前已经想过不能再恶意揣测程文阙和她有什么关系,这很不好,但他总是控制不住下意识的查访。
晚膳也用得差不多了,坐着不过是客套闲聊,思忖了一会,晏池昀寻了一个借口起身离席。
方才绕过屏风,要叫她的贴身丫鬟丝嫣过来问话,便被一个小丫鬟叫住,说她去了湖亭旁看人排戏,结果不小心崴了脚,让他前去帮忙。
“严重吗?”晏池昀的眉头明显拧了起来。
小丫鬟说看着还好。
蒲氏极少有麻烦他,主动寻求他帮忙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派小丫鬟来寻他这个份上,且没有过来用晚膳,恐怕很严重。
晏池昀当即便抬脚,大步流星往后院湖亭走去。
前厅热闹非凡,绕过抄手游廊,垂花门,月洞门往左,越来越寂静了。
一想到她崴了脚,孤立无援等着他前去帮忙的样子,晏池昀长腿迈开的步子很大,行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小丫鬟和侍从都被他甩在后面。
可抵达湖亭旁时,他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他绕着找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她,正要出声叫她的名字。
忽然在旁边的客厢房听到了交谈的声音,纵然十分细微,但他乃是习武之人,游走于昭狱,警惕性很高。
客厢房没有燃灯,怎么会有说话的声音?莫不是今日晏家办喜事,有贼人上门?晏池昀没有丝毫的犹豫,抬脚便往旁边走去。
随着不断靠近,客厢房的人声也越来越明显了。由于四周太过于寂静所以里面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男人和女人在.交谈,不,不是交谈,更像是窃窃私语,就好似在偷.情.苟.合,
难不成是家中的小厮和丫鬟?
心中做此想他却莫名觉得这两道声音尤其是那女人的声音有些许熟悉。
不知为何他屏息靠近门扉凝神听了。
绾?绾、绾儿?
颤颤巍巍的男声唤出这样的一句怎么听着这声音很像怀霄那姓程的好友?
思及此晏池昀瞬间一凛他皱眉再听可谁知道这一听竟然听到了蒲挽歌的声音。
她说“大声一些好么?”还说她喜欢这他的声音让他多叫几声而后那男人居然真的磕磕绊绊叫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确认男人的声音是晏怀霄的好友程文阙。
不是绾儿而是挽儿。
她应了程文阙的呼唤甚至还叫他阙郎让那程文阙往后就这样叫她说她很喜欢。
后来的对话渐渐消匿没有这么多了但很快他又听到了断断续续十分暧昧的嘶哼与轻喃。
隔着门扉即便没有亲眼所见但已经可以想象两人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不只是一室甚至还是暗室。
已经不用亲眼去看甚至都可以清楚知道里面的两人此时此刻在做什么了!
从凭借声音对话
他从未有过如此愠怒如此心绪起伏到快要**的时刻这股怒气在一瞬间泛冲上来直叫他脑子轰裂开了。
有关于同蒲挽歌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跟她亲密无间的画面像是走马观花一般飞速在脑子里滑过除却恼怒到脑子被炸得空白轰裂之外他浑身上下透顶冰寒到甚至觉得一阵阵恶心。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下去的在里面的情态逐渐接着往下即将发展到不可控制的时候他终于抬脚用力踢开了客厢的房门。
剧烈的响声吓得这对.奸.夫.淫.妇宛若惊弓之鸟。
程文阙看清来人是谁之时他的神色寡白得厉害同样的浑身血液一凉。
完了他要完了。
也正是这一瞬间晏池昀阴鸷沉沉的眼眸看到了正抬头起来渐渐展露出的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庞。
窝睡在里侧的她用无比漂亮的瞳眸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透过这双幽静乌润的眼睛晏池昀盛怒之下仅存的那一点点侥幸被泼灭了。
是她的确是她就是她!
蒲挽歌,他的妻子,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他无比信任的枕边人居然在他三弟的婚宴之上,背过众人连饭菜都顾不上吃的跑到湖亭旁的客厢房与人苟合。
此时此刻,晏池昀恨不得掐死她。她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的?!
晏池昀只恨此刻身侧没有刀剑,否则他一定会当场斩杀了两人。
立于门边的俊美男人阴鸷无比,浑身气势毫不收敛的外溢,他的怒气杀意,几乎是个瞎子聋子傻子都能感知到了。
程文阙几乎是忙不迭要跟蒲矜玉拉开距离,他慌到跌落床榻,而后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抖着手穿上衣裳,企图跟晏池昀狡辩,解释。
“晏大人,你听——”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阴鸷震怒挟裹的男人一脚踢得撞倒了檀木圆桌椅子。
圆桌椅子受力往后倒,桌上放着的茶水杯盏,灯笼全都翻倒,大半都掉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剧烈响声。
声音传到湖亭那头的月洞门,正赶过来看戏的晏夫人以及蒲夫人还有众位高官贵妇都听到了。
“这是什么响?”晏夫人左边的尚书夫人问道。
晏夫人也是不解,右后边的蒲夫人笑着道,“估计是戏班子的人在试戏吧。”
另一位贵妇人道,“八成是呢,总不能咱们还没到,这戏就唱起来了吧。”
众人哄笑,越发加快了步伐朝着湖亭走去。
晏池昀这一脚往对方心窝子踹,带着怒气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程文阙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踢踹。
胸膛处的肋骨似乎断了,他的嘴角溢出血迹,眼前阵阵发黑,张口想要说话,可实在太疼了,启唇还没吐出一个字,先.喷.出好几些血。
他起不来了,即便是扶着桌椅板凳,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死在这里。
胸膛剧烈的疼痛几乎淹没了他的恐慌,不用照看铜镜,程文阙已经足以想象此时此刻他的狼狈。
晏池昀居高临下睥睨着,这个连他一脚都承受不住的废物男人。他心里的怒火越烧越烈,他没办法压制,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这样一个废物至极的男人,她究竟看上了他什么?
晏池昀嫌恶憎怒的目光从地上的程文阙挪开,挪到床榻之上。
他看到她衣衫不整,长发披散,她露出的雪白藕臂在夜里如
此的刺目她的裙襟绦带也松开了只需要轻轻一拉就会彻底掉落被人窥见美好的春色。
她刚刚低头在这个男人身上做什么?
她跟他躺在同一张床榻之上亲了摸了.做.了是不是?!!
那股要将她掐死的念头越来越浓郁了他的眼睛都被气得极红即便在压制可没什么用滔天的怒气使得他胸腔不断起伏咬牙切齿到脸颊紧绷。
对于他的种种怒气蒲矜玉冷静得可怕。
她与他对视就像是一个局外人般欣赏着他的怒容就像是在看戏。
晏池昀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够如此冷静她分明做错了事情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踩在脚下按着他们晏家的门楣狠狠践踏。
她就连一丝悔意都没有?她到底凭何如此冷漠?
晏池昀一直看着她凝盯着她但始终没有在眼前这张令他喜悦又憎恶的精致面庞上看到任何的一丝一毫的悔过之意。
别说悔过她貌似连恐慌都没有一丝都没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蒲挽歌。”
他咬牙切齿叫了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这三个字激起了她内心的兴奋她冷漠幽静的眸光总算是有所闪动了。
但他还是看不明白他实在想不通一向规矩端方乖巧柔顺的妻子为何会背弃盟亲甚至是以这样难堪的做法。
她是寂.寞吗?她夜里想做的事情他哪次没有陪她做.过?她想玩的他都如她所愿了即便是自己难受也一直迁就她哄着她顺着他。
她还要他怎么样?是觉得他陪她太少了是不是?可他公务之外的时间都已经陪着她了甚至前些日还撂下了堆积成山的公务陪着她。
可她呢?她还是找了别人。
晏池昀回想起前些时在床榻之上跟她行房时她很热情他感受到她的热情看着她的神色产生了错觉。
当时他觉得她的热情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想要跟他做这件事情
他还在心里发出了疑问若是换成别人了她想做这件事情是不是也会找上别人?那时候他还憎厌唾弃自己怎么会那么想她?
他深信她不会有别人不会红杏出墙可事实呢?事实就是那根本不是错觉!她被他捉.奸.在床!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须臾之后床榻之上的女郎终于动作了面对
他的厉声质问她无动于衷慢条斯理穿衣下榻。
总算是勉强收拾好她自己而后冷漠无情看着他的眼睛就用她那双漂亮的瞳眸他觉得很澄澈幽静喜欢的瞳眸。
轻飘飘对着他说了一句“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便和离吧。”
这就是她的回答?她的解释?
晏池昀看着她用胭脂水粉精致描摹的面庞怒不可遏到森沉发笑。
看着眼前如栀子般幽静莹润貌美的妻子侧颜微微眯眼。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她好陌生。
陌生到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氛围死寂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程文阙勉强缓和过来劲头了他意识到两人在对峙此时此刻是他逃离的最佳时机。
已经被晏池昀抓到了他又在盛怒之上不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解释清楚。
所以他小心翼翼捂着胸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往外爬。
他自认为隐蔽但晏池昀和蒲矜玉都留意到了。
晏池昀森冷笑着他对着蒲矜玉笑仿佛要让她自己看看眼前这像丧家之犬在地上爬行的男人就是她苟合之人如此丑态!她看上他什么?!
程文阙的狼狈和丑陋一定会令她难堪或者失望。
但他还是失算了她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
程文阙离开内室即将爬到门口正当他快要扶着门框爬站起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前方有人影晃动。
抬眼看去
程文阙愕然惊住他的血液凉了又凉此刻神魂已经快要升天了。
适才跟晏夫人蒲夫人搭话的尚书夫人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在场的官妇贵人们都是过来人一看程文阙衣衫不整还明显被人踢打了的模样谁还不明白?
门扉大开着里面是什么情况?
众人纷纷往里探看凭借着廊下的灯笼以及月影已经有人看到了内室那抹高大颀长的绛紫色背影。
晏池昀一直备受瞩目他的穿着始终有人留意今日他穿的就是绛紫色锦衣而且从这身量来看恐怕就是……他。
如果是他在里面就不难解释谁把晏怀霄的好友踢打成这样了那被他遮住身影的女子岂不是……?
虽然没人说话但已经有人将目光投向蒲夫人其中表露的暗里意味不言而喻。
不是说让来湖亭后院看戏?看的竟然是这个戏?!!?
蒲夫人僵在原地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简直不敢相信是她想的那样吗?
蒲矜玉那个小蹄子偷人了?偷就算了甚至还在晏家偷甚至被人抓住了她顶着她女儿挽歌的脸面名声去偷人了??
不!千万不能是她想的那样不能是!
“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恐怕晏家遭贼了吧?”蒲夫人脸色抽动竭力稳住脸色提醒前面一言不发的晏夫人。
晏夫人同样心惊肉跳到了极点因为她走在前面适才她已经看到了蒲挽歌的脸一晃而过就被晏池昀遮住。
几乎不用审这种场面分明是……!
但众人宾客皆在不论是不是都不能是。
晏夫人压下心慌意怒给身侧的老妈妈使了一个眼神。
那老妈妈立马上前搀扶程文阙“程公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后院遭贼公子前来探看被贼人伤到了吗?”老妈妈铺着台阶给程文阙下。
程文阙浑身疼痛在小丫鬟的搀扶之下稳住心神磕磕绊绊接了老妈妈的话说是有贼人方才他过来这边散步谁知道竟听到有声便过来探——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里面忽然传来一句女子焦急地叫唤她叫“阙郎!你没——”
蒲矜玉的话没说完就被盛怒的男人给掐着脖子捂住了嘴抵在床畔。
男人力道大得她瞬间噎声甚至眼前发黑她相信只需要晏池昀轻轻一捏捏断她的脖颈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上一世难产时死去的窒息感席卷而来她的眼角不受控制悄然划下一滴泪卷密的睫毛湿透了她仰着脸张着唇眼神虚虚而空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到她这副样子
可他没想到他方才松开她便奋力挣扎着呜呜呜甚至开始对他动手拳脚相踢挣扎着要去找程文阙要暴露于人前!
晏池昀适才气血上头没有听到有人靠近直到外面传来尚书夫人的问话他蓦地一僵。
还没做好应对的决策她居然又找死的暴露自己大声叫了阙郎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与那个贱男人有.染。
“你给我闭嘴!”
晏池昀逼近她的面庞低声吼她加重了力道捏着她的脖颈。
方才消散的窒息感席卷而来蒲矜玉痛苦皱着面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即便只是短短的一句称谓但听这声音还有那称呼已经足以叫人察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