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脚程就到了洹城,过来的路上还遇到了刺杀,只不过都被晏池昀手底下的人给解决了,期间蒲矜玉听到了喊打喊杀的声音,只不过她不曾露面,十分安全。
她甚至阴暗期盼着想,这些人来得多一些,杀得晏池昀的人应付不及,届时她也可以“趁乱被俘”,然后顺理成章逃走。
但她的期盼没有成真,晏池昀此次带出来的人都是北镇抚司的精.干.高手,她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厉害。
马车外在打架,霹雳乓啷,她和晏池昀四目相对,他还老神在在地品茶。
她定定看着他不言语,他同样好整以暇,甚至有些许似笑非笑,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这险些让蒲矜玉露出破绽。
从前她只觉得晏池昀古板肃穆,毫无趣味,甚至在京城,在樊城的时候,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可经过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她开始对他心生忌惮,深觉他阴暗,捉摸不透,这让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跟晏池昀打交道。
他示爱的方式过于直接,而且从不在嘴上说说,言行一致,更让她没有办法,每次都把她惹得十分恼怒,与他动手又打不过,**都被他按着亲得气喘吁吁。
入了洹城,依旧入住客栈,蒲矜玉坐下后,晏池昀问她要先用晚膳还是先沐浴?
她仰头看着男人出众俊逸的面庞,问他如何不找洹城的知府?
“你若是来这里办事,找官府的人不是更方便么?”
“故技重施?”他说他还没有忘记上一次在樊城的教训。
蒲矜玉说她这次不会了。
“我此次离开京城不为外人知,贸然透露行踪岂不是将自己陷于险地么?”
他还反问她是怎么想的,“就这么盼着我出事?”他说他要保全好自己,才能够跟她白头偕老。
她没有回答,晏池昀便让人先上晚膳,纵然是出门在外,晏池昀依然对她的饭菜十分上心。
听到男人吩咐下属,多给客栈的后厨一些银钱,让他们按照食补的方子烧菜,而且她的很多刻意隐藏之后的忌讳,他都发现了,她不得不承认,晏池昀观察入微。
见男人薄唇翕动,事无巨细如数家珍说着,她不知觉看入迷了。
晏池昀叮嘱完下属之后,转过来正见到蒲矜玉盯着他神情发愣,他笑着问她看什么?
蒲矜玉连忙挪开眼睛,粉嫩的唇瓣
抿着将视线放在桌上的骨瓷杯里。
瞧着少女绷着小脸不理人的模样男人脸上的笑意随之加深。
“......”
用过晚膳沐浴蒲矜玉说想要出去走走
今日的确有些许晚了蒲矜玉没有挣扎她白日里在马车上歇息多了入夜睡不着刚要在脑中回忆洹城的舆图盘算接下来要走的突破口。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批人都是韦家派来的即便不是韦家也是跟晏家敌对的世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与虎谋皮虽然危险但在某些时候不失为一种良策。
不等她捋出思绪晏池昀的下属忽而送来一本册子蒲矜玉不解问是什么?
“属下也不知道但大人道您或许会感兴趣。”
人走之后蒲矜玉翻开一看窥见上面的内容动作一顿小脸瞬间冷了下来因为晏池昀给她的是洹城的舆图。
的确是她需要的但......他是在羞辱她么?!
蒲矜玉一点都不想忍直接把书册甩了过去摔打到晏池昀正跟下属谈及公事的侧间。
书册以十足的力道飞掷到屏风之上险些把屏风给打穿了。
其实书册飞掷过来的时候晏池昀已经留意到了没有感受到杀意他只是斜过去一眼没有制止。
他的下属将册子捡起来告知他是蒲矜玉丢过来的书册晏池昀看着被摔来的册子愉悦挑了挑眉淡淡嗯了一声。
这个小插曲过后下属道明面上的影卫撤走之后韦家的人果然找上了闵致远。
“您在鲁巷县湘岭镇逗留的时日很长不只是韦家留意到了就连郁家还有旁的世家也都开始蠢蠢欲动。”
“除却韦家之外派过去湘岭镇最大手笔的人是谁?”晏池昀并不意外淡声问道。
“郁家。”
闻言晏池昀顿了一下暂时没有说话他的下属接着道他被“禁职停足”的这些时日郁决已经借着督查的名义掌控了北镇抚司一人做大而且郁决同韦家来往甚密。
“晏将军前些时日找过郁老大人郁老大人也曾出言管束但始终收效甚微。”
晏池昀翻看着郁决这些时日入了北镇抚司之后暗地里帮着韦家所抹掉的案子不下三桩。
他翻看完毕合上册子吩咐手底下的人继续盯着“
郁决在北镇抚司的所作所为记录在册不必出手管束紧要关头暗地里帮他一把。”
晏池昀此举堪称诡异但他手下的死侍历来只听从吩咐做事从不出言置喙。
“闵家那边也盯着但不要惊动了人必要时刻需护闵家人安危不要叫一人出现闪失。”
他虽然总是出言威胁但也很清楚蒲矜玉到底在乎这些人。
言归正传若非有闵家横在中间他也不可能如此之快便挤入她的身边逼得她露了性子而且她说得对闵家人于她有恩在她昔年走投无路之际闵家到底还是平安护佑她多年。
所以不管闵家将来选择如何下场如何如今能护自然得护一些。
洹城是御史韦涛离开樊城之后的第二发家之地虽然他只在这里住了两年便举家搬到了苍呈在苍呈做大闹出名声而后周转京城但这里才是他真正的老巢。
狡兔三窟说的就是韦涛了。
根据蒲明东曾经给的消息御史韦涛所藏的真正账本掌管账本的师爷就在洹城当中还有那一批从京城樊城运出来的“货”也在洹城。
他的下属道洹城的防密看似松散实则严密而且这里高手不少又与鹿鸣城接壤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这座城池极有可能会被摧毁。
当然了若真闹到毁城那便是到最坏的地步了。
晏池昀的指骨轻点着桌沿“按原本的计划进行。”
“是。”
蒲矜玉原本想等到晏池昀议事回来让他上别处去歇息这个贱男人不配上她的床榻可等着等着自己却率先睡了过去。
她心神不爽给她把脉的郎中跟晏池昀说过若是可以的话入夜给她多用一些安神的熏香这休息好了精气神也就能够慢慢养回来了她的心病需要慢慢养愈重要的是发泄别让她憋着。
见到她的睡颜晏池昀唇边扬起宠溺的笑。
躺下之后没有多久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之上落了一个温热的吻。
睡梦当中的蒲矜玉察觉到额头一热
晏池昀没有接着动手动脚只是将她往怀中拢了拢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无意当中往男人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坦的地方睡得越发沉了。
千里之外的京城过了年大雪早就停了时节更换着实太冷了一些。
别说是晏夫人缠绵病榻,就连晏明溪都倒下了,跟晏夫人一样,她也是心病。
她没想到,这年过得如此的窒息,她娘就这么把她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大哥被禁足不肯见人,她想找人去说说情都不行,二姐姐三哥哥三嫂嫂倒是去了,可没有什么用啊!
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她嫁给那什么...成国公家的二公子么?那人年纪轻轻,却比她大哥晏池昀都还要严肃古板,不苟言笑。
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不如直接把她给杀了算了,眼下她还有什么法子?
郁司倒是想要娶她,可她不能嫁给郁司,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个人,还因为郁、晏两家隶属敌对,若是两家联姻,皇权必然忌惮。
而且,听母亲说,这一次之所以要给她选这个人,也是怕将来晏家出事,没有人庇护她,有个夫家作为后盾总是好的。
母亲病重还为她盘算,她难不成要忤逆回绝么?
思及此,晏明溪趴在被褥上忍不住闷声哭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忽而想到之前托付郁司办的那个身份,上面有落脚处,干脆修书一封,看看他怎么说吧,万一真的可以有转机呢?
即便是没有转机,她也没有遗憾了。
晏明溪挂着泪花站起来,抬袖擦拭眼泪,让小丫鬟取笔墨纸砚来。
晏家氛围闷窒,韦家更是火烧眉毛。
书房之内,年过半百依然精神矍铄的御史韦涛听到晏池昀已经领人抵达洹城时,他脸肉忍不住抖动,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负责处理这批货和账本的人,可都藏好了?
手底下的随从说藏好了,但晏池昀恐怕没有那么好糊弄啊,就凭他能够从樊城绕过苍呈又摸到洹城,足以说明此人的厉害之处了。
“老爷,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手底下的人提议解决了晏池昀。
“他本就是在停职禁足期间外出,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发觉的。
韦涛冷笑,“派出去这么多人,就连江湖的高手都出动了,晏池昀可曾损毁一根皮**?
以为他不想杀掉晏池昀么?问题是晏池昀底子太.硬,太难杀了。
别说杀了,就连他的身都没有办法近距离接触。
若是真的闹到从鹿鸣调兵攻打洹城,那也太玉石俱焚了,更何况天子只是病重,五皇子也没有铲除。
晏家百年峥嵘,根基实在稳固,不好在明面上动
手。
眼下应该怎么做?韦涛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刺头,无法收容,更无法铲除,实在是心腹大患。
“未必不能铲除。韦涛的随从凑过去,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闵家那边已经在接洽了,只要与这位闵家义女联络上,杀掉晏池昀是迟早的事情。
湘岭镇发生的事情,韦涛已经了解清楚,他开口,“多增派一些人手,实在不行......
顿了一会后,“将景儿派去。
听到江景的名字,韦涛的随从愣了一下,没讲别的只道是,“卑职这就飞鸽传书。
书信抵达江府时,江老爷正在训斥江景,说他已经到了适婚的年岁,早就应该成亲了,不要整日不着家,天天往外跑,他和江夫人实在是担心。
“是啊,景儿,你父亲所言也是为了你好。江夫人站起来,靠近他哄着道,“先前娘给你找的姑娘不喜欢,你好歹打声招呼嘛,做什么把人家姑娘晾在那地方,实在是过分了。
墨发高束的俊逸少年耷着眼,懒洋洋倚靠着桌椅,左耳进右耳出。
任由两人絮叨了许久,实在坐不住了,问两人说完了没有,若是说完了,他就要去歇息了。
江夫人唉了一声,江大人则是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你!
眼看着父子两人又要争吵,江夫人连忙上前哄劝,“老爷有话好好说,可不要跟景——
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小厮匆匆跑了进来,凑到江大人身边说了一句话。
听罢,江大人神色一变,“果真?
“是。
江景懒懒抬了眼皮子,看到两人之间的动作,还没开口问,江大人就叫他,“跟我来书房。
方才抵达书房,江景也没问是怎么了,直朝江大人伸手要那信笺。
可江大人瞧了他一眼没有给,拿过信笺坐下之后方才展开,看到上面的传信,他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信上说什么了?
江景跟过来,毫无世家公子的端方礼仪,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案桌上,去夺江大人手里的信笺。
江大人又是下意识一躲,江景见状,忍不住挑眉抱着臂膀好笑问,“父亲大人这是做什么?
“为父...江大人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不希望江景涉险,可韦涛的指令,
他岂能违逆?更何况,对方才是江景正儿八经的生身父亲。
就在江大人顿神不知如何处理这事之时,江景已经趁着他不防备将他手里的信笺给拿走了。
“你这混小子!到底养了多年,襁褓婴儿时便接过来跟前带着了,即便是上司的孩子,对外也是当亲儿子养的。
江景又叫他做父亲,这些年训也时常训,说话便没有那么忌讳。
“北镇抚司晏池昀?江景低声念出这信笺上的部分内容。
后面的他还没有说出来,江大人便一脸凝重,“此人十分厉害,且...很得圣命。
“为父不希望你涉险。江景固然出色,但用江景去对付晏池昀,万一牵扯出陈年往事,江景很有可能没办法全身而退。
陛下处事,历来严苛,若是株连九族,江景身上可是正儿八经流淌着韦家人的血啊。
“不希望我涉险,那这封信笺怎么办?少年看过之后,以修长的指尖夹着信笺放到烛火之上点燃。
看着火舌迅速卷烧了这封信笺,他道,“静观其变吧。
难不成这北镇抚司的晏大人果真如此令人闻风丧胆?若是真的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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