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风裹挟着聒噪的蝉鸣,从门廊处涌进屋内,给原本舒适的室内平添几分燥意。
岑夏没出息地想逃走。
她一心想着接近路知屿,完全没料到会碰到路家其他人,更要命的是,那人还是路知屿的父亲。
岑夏赶忙打听:“安安,你小叔叔他自己住还是……”
路念安小朋友的脑瓜转得飞快,曲解了她的用意,马上一脸正色地答:“我小叔叔当然自己住,家里从没来过别的女性,除了你。”
岑夏无语望天。
算了,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小朋友,没准还没自己知道的多呢!
岑夏不止一次在公司的茶水间里听到过这位路家老爷子的八卦。
路言华,路知屿和路知巍的爸爸,在路家风雨飘摇之际以一己之力扛下重任,顺利帮路家渡过难关,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冷面无情。
岑夏还从未见过这位老先生,有些胆怯,又有点好奇,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看。
路知屿和路言华在玄关处的对话乘着夜风,三三两两飘进岑夏耳朵里。
“我去过公司,他们说你最近很忙,总是晚去早回。”
浑厚的男低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度和不容抗拒的威严。
“嗯,”路知屿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聊,笼统带过,“有点私事。”
但,路言华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知屿,”他的声音沉了沉,“你该知道,公司发生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在我的书桌上。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是怎样重要的事值得你拿工作做让步。”
路言华说这话的口吻,像把出鞘必见血的锋刃,毫不留情割下.体面,即使对面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即使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岑夏也感受到了压迫和窒息。
她忽然就明白路知屿的淡漠和毒舌源自哪里了。
一旁的路念安也竖着耳朵,筷子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听了会儿,她凑近岑夏耳边,低声问:“夏夏姐,门口的那人是谁?是我爷爷吗?”
岑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路念安似乎已经笃定,不等她回答,小脸皱了皱,又说:“可是他好凶哦!”
岑夏摸摸她的头,笑道:“安安要不要先回房间?”
“回房间干嘛?”路念安眨着大眼睛,不太能理解。
岑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或许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路念安对长辈的那么点憧憬。
显然,现下的气氛并不是认亲的好时机。
她低下身子,视线和路念安齐平,笑得温柔:“因为姐姐刚想起来,我的那袋零食落在安安的包包里了,”她刮了刮她的鼻子,“安安不会是想独吞吧?”
“才不会,”路念安站起身,“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岑夏这边刚支走路念安,那边路言华便已经走进门来。
已经七十多岁的陆言华并没有年迈者的佝偻姿态,他身量很高,腰背依旧挺直,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矍铄。
他穿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那张满布沟壑的脸上依稀能分辨出和路知屿几分相似的影子。
只是,相比路知屿,路言华的眉眼轮廓要更冷、更硬,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杀伐决断的人才能养出的威严。
他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岑夏,落在她那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上时,眉头皱了一下。
岑夏并没有被这样直白而锋利的审视目光吓到,她站起身,从从容容开口:“老先生好。”
声音孤零零飘在空气中,找不到落点。
路言华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仿佛岑夏的那句话,并不值得得到他一丁点的反应。
原本站在他身后的路知屿,状似自然地上前了半步,恰恰挡在路言华和岑夏之间,挡住了他的视线。
路言华眉头皱得紧了些,深深看了路知屿一眼。
他没说什么,视线偏移,又落在中岛台上的三幅碗筷上。
是三幅。
原本路念安坐着的那个位置上,碗筷是鲜亮的卡通图案,连筷子和碗都比另外两幅要短一些,小一些。
“还有谁在吗?”路言华问。
但他语气平静,明显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路知屿也没打算瞒,淡声答:“我哥的女儿。”
“哦?”路言华并不吃惊,“路知巍和那女人的孩子。”
提起这个大儿子,路言华口气里的冷漠就像在说一个与路家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路知屿点头:“带她来郸城住几天,暑假结束就会回去。”
也恰在此时,楼梯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音不大,在忽然的沉默里却足够引起人的注意。
岑夏循声抬头,瞥见路念安在旋转楼梯拐角处悄悄探出一颗脑袋,正朝中岛台的方向好奇观望。
她的怀里抱着只毛绒小兔子,手里还拎着岑夏说的那袋零食。
路言华也扭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视线和那个穿着干净T恤牛仔裤的女孩对上。
路念安的眼睛又黑又亮,那一双未被世事风霜吹打过的、干净清澈的眼,至纯至善,无所畏惧。
她的脸上没有丁点害怕,见三人都看向她,小脸泛起红晕,有种偷听被抓包的羞窘。
既然被发现了,路念安索性大大方方地下了楼,在离路言华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
“你是谁?”路言华问她,那声音冷得像铁。
这个问题刺破表面虚伪的平静,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连呼吸都显得突兀。
“我叫路念安,”路念安并没有被眼前威严的老者吓到,悄悄看了眼一旁的路知屿,见小叔叔轻轻点头后,大胆迎视老者审视的视线,不卑不亢,“念您平安的念安。”
念您平安的念安。
岑夏一怔,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路念安名字的由来,还是从这个小姑娘嘴巴里说出来的。
这句话音落,岑夏敏锐地注意到,路言华身上冷硬萧杀的气势忽地被按下暂停键,灰白的胡须似在微微发颤。
“你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哑了几分。
路念安眨着晶亮的大眼睛,不假思索点头:“知道,您是我爷爷。”
在孩子炙热的心面前,大人们所有的算计、权衡、计较都显得无比愚蠢又可笑。
气氛一刹那凝滞。
岑夏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弯下腰,戳了戳路念安怀里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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