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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滔的性子从来就是这样的,她也会有怕的时候,但是…绝不会因为害怕…便退缩!
她永远只会…迎难而上!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境况…
故而。
这一刻,即便是她有些像是被这位罗管事给故意冷落在一旁时,她也并没有特别的心生不满。
反而…瞬间就改变了自己的心绪,不仅毫无惶惶不安的境地了,还突然一下…平静了下来…
可也正是因为她的这股沉静自持,从容不迫,落在本就心生不悦的罗管事眼中,反倒成了桀骜不驯,不知尊卑!
下一刻,所有人便听见罗管事毫不客气,不耐的冷声指责:“…从你入乐籍的那一刻开始,你便不在良家女郎了,坊主看你可怜,才容忍你将私婢带入坊中…你莫不是以为你当真有什么殊异,比我们这些人贵气些…”
“若是还想做你那高高在上的官眷娘子,又何故入坊,即是做了这行奉艺侍人的乐伎,又怎敢妄想…与我等不同!”
罗管事这一番诘责一出来,禺滔面上神色立刻就微微一沉,这一席话字字如刺,有些太不好听了,即便是她做好了会被为难的预料,也没有想到…对方竟毫无遮掩,当众便这般折辱于她。
不止是禺滔,便是一旁的那些乐伎们,也都一下被惊住了,她们各个皆是一面忍不住吃惊又怪异的看着罗管事,一面又暗暗在心中想着…这位还未入坊之时便引起不小动静的禺小娘子…是怎么得罪了这位素来不好相与的罗管事。
此刻这一群人看向禺滔的眼眸,便更加止不住的有些怪异了…
钟玉本就只在乎禺滔,又从心底里而言对云音坊和这些乐伎有所抵触,自然瞬间就忍不住了,她立时便一脸怒火的要张口还嘴了。
幸而禺滔的反应快,一边伸手按住钟玉,一边抬眸直直的望着罗管事,她面色平静,仿佛对罗管事的那些折辱…毫不在意。
紧接着,她淡声开口,果断的,大大方方的…受住了罗管事的那些话…
“是禺滔之过,多谢罗管事提点…管事安心,禺滔如今即是乐身便会端正自己的态度,必不会行那等僭越之事!”
说完这句话后,禺滔便转头朗声对钟玉道:“…小玉,可听见了,罗管事是坊中德望皆重的,从此以后咱们要谨记罗管事今日这番提点,坊主当初是可怜我们二人孤苦无依,才让我二人能在坊中作伴的,日后行事,万万不可如今日这般…有所行差踏错…”
“我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了,你先回去等我。”
钟玉哪里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虽心中有些不愿,但终究因为如今她们身处的地界不容她肆意妄为,最后还是咬牙忍了下来,而后慢慢的,犹豫的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处…
旁人也许不一定听得出来禺滔这些话里藏着什么样不可言说的深意,但…那位从始至终都对禺滔抱有不悦,甚至是敌意的罗管事…她可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稚子。
不过这片刻之间,她那脸色一下就变得更加的深沉难看了…
禺滔既然察觉到了这位罗管事的态度,便对她的某些行径心中有数,为了安稳的日子,也明白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禺滔不会当众去损她这个管事的颜面。
但…禺滔也不会给这云音坊留下一个…任人踩踏,任人宰割的印象!
有些事,她可以退,可以忍,可不代表…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踩她一脚…她禺滔即便是沦为乐伎,也有自己的骨气!
方才她那些话,看似是在迎合奉承罗管事,但言外之意也是在告诉罗管事,告诉此刻在这处的所有人…
她和钟玉二人…今日没做错什么!
即便是钟玉做为她的私婢留在坊中有所坏规矩,但这是郑明佩这个坊主点的头,那在她同钟玉并未犯任何错的境地之下,谁都不可以欺辱她们!
那一瞬,罗管事本就怒火中烧,当即便想厉声呵斥几句,可禺滔方才言辞恭谨,将她作为管事的体面给得足足的。
亭中众人也尽数听在耳中,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此刻不顾情理的对她发难,传出去难免落个苛待新人的闲话…
是以,即便是罗管事心中多有怒火,最终也只能咬牙忍了。
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后,罗管事冷眼看着禺滔,而后粗声粗气的唤着一个人:“…李淑清,既然你们同为清伎,那这位禺娘子,便交给你了…”
“从今日起,你便好好给这位…曾经的官眷娘子说说…如何做一个周旋酬对,在席间笑语逢迎的乐坊伎人,免得日后…丢云音坊的脸。”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从那群乐伎之中便走出来了一个人,这人禺滔识得,正是前日她在云音坊前堂曾见过的那位乐伎娘子。
那一瞬,禺滔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轻微的宽慰,这是一个人在陌生又令她有些不适的境地之中,看见熟悉的人…下意识的反应…
李淑清一面走了出去,一面规规矩矩的对着罗管事行了一个礼,接着便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应道:“是。”
除此之外,罗管事还在她二人要离开这处的时候,丢了这么一句…不怀好意的话出来…
“…听坊主说,禺娘子自幼便习琴棋书画,还饱读圣贤书…虽说坊主心善,想着禺娘子还在孝期,应允娘子不承宴,但…我作为坊中女伎的教习管事,自然想要知晓禺娘子有何技艺,所会雅乐歌舞究竟是何种境地…”
“不如这样,三日后,禺娘子在咱们乐伎所常会的那些中,挑选一自己最擅的…当众给我们一展。”
“这样一来也让众人在你这位官眷娘子的身上,学学坊中没有的,开开眼界,二来…也好让我这个教习管事看看你的本事,日后才好定你在承宴之时该行何种伎艺。”
虽说罗管事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那股不怀好意都快要溢出来了,但禺滔的情绪还算是冷静沉稳,她从始至终都知道,若是想要在这些乐伎人跟前站住脚,这场亮相…避无可避…
况且,禺滔知道,不止是这位罗管事还有这些女伎们想探得她有何过人之处,便是郑明佩…也定是怀着这样的心思。
毕竟这些乐伎皆是各个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技,她若是没有能令人信服之处,云音坊…又怎会…安安稳稳的接纳她!
是以,禺滔并未有什么不对劲的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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