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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手指了指立在林管事身侧的那人,郑明佩语声平缓,徐徐向禺滔道:“这位是梁管事,坊中所有乐伎、仆役的籍册文书,皆归他录册执掌,凡新人入坊,落籍登册,或是日后更易轮值,退籍离坊…一应籍书都由他亲手笔录,收存看管…你的乐籍文书如今便在梁管事手中。”
“还有,坊中何处院落缺人,哪处需添仆役,何人该轮值前堂后院,何人调去别处当差…也皆由梁管事分管…”
略微停顿了一下后,郑明佩没遮掩,直言:“你那小婢一事,梁管事处也得有所存录,待会儿你便随他去处置。”
禺滔一顿,心中明了,而后便应着:“是。”
郑明佩看了她一眼,而后目光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她继续说着“…咱们坊中的一应采买杂务都归夏管事管,每日坊中所需的米粮薪炭,或是待客的酒食鲜果,还有你们乐伎承宴迎客所需的诸般零碎物什,也尽归他手…日后这一处上有何事便寻他。”
“专管坊中乐伎承宴一应事宜的便是江管事,哪几位乐伎赴外间雅集,哪几位留在坊内候客,宴上先后奏何曲,排何舞,客人点曲的名录,乐伎轮值的次序,皆由他安排…”
“但凡有官绅文士遣人来云音坊,先寻江管事议定时日、曲目、人数,在行后续诸事…”
“他们几位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今日引你见他们一面,便是叫你往后遇事,知道该寻何人。”
郑明佩说这番话时,目光并未落在禺滔身上,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林管事一干人等,禺滔瞧得分明,郑明佩那眼眸中…有一股叫人分辨不出是好,还是坏的深沉和不明…
更令禺滔有点奇怪的是,先前禺滔一踏进这间屋子时的那道令她有些不自在目光的…那个人…郑明佩却是最后一个才言语她的。
至于禺滔为何会有所奇怪…
不过是因为此人与林管事几人相较,除却那股她尚不能全然断定的敌意之外,身上还带着一股压迫之感…是仿佛,她与郑明佩一般,也是执掌云音坊权柄的人。
不止如此,她与其余几个管事最显眼的分别,落在衣着妆扮之上,她与几位管事身份相当,一身装束却不似他们一般简单,反倒如同坊中登台的乐伎一样,衣饰繁琐华美,面上妆容精致新颖,一笔一画皆经细细打理。
这样的一个人,即便是郑明佩在高位之上坐着,她也是引人注意的…故而方才禺滔一进这间屋子,除开郑明佩以外,第一个注意到的人便是她…甚至同禺滔有过几面之缘的林管事都排在了她的后面…
也正是因此,禺滔才能第一时刻感受到这人对自己的…不对劲。
禺滔那时心中便暗暗想着,这人如此不一般的样子,郑明佩应当会第一个言语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禺滔没有想到,自己竟猜错了,郑明佩不仅没有立时将那人引荐给自己,反而是将她放在了最后一个。
并且…
也不知道是不是禺滔的错觉,方才郑明佩眼眸中的那股不明和复杂情绪,虽并未全落在这个人的身上,但却是更偏向她的。
尤其是在说接下来的这几句话的时候…郑明佩的目光,很明显的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片刻后,郑明佩收回了放在那人身上的视线,抬手微指了指她,而后侧首向禺滔说着:“…这位是罗管事,平日里坊中女伎的技艺教授都归她管辖,承宴的雅乐、舞式、曲谱,也皆由她审定教习…何人习何曲,练何舞,都由她做主…”
在郑明佩说这句话的时候,禺滔没忍住,眼睛看向了那人,正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那人也正望着她,二人眸光一对视住,莫名的,禺滔觉得有一丝怪异…但她不躲不闪,直直的迎了上去…
那一刻,那人似乎被她这动静惊到了,眼神一下就有些锐利了,禺滔察觉到了,她甚至过后仔细回想起来,那时若不是郑明佩的声音刚好响起…那人一定是会有所反应。
郑明佩说着:“…入了云音坊,技艺便是你的立身根本,往后你能否做一个足当承宴的乐伎都需得罗管事点头…罗管事在坊中多年,也曾是坊中数一数二的伎人,琴舞技艺更是上层…在乐舞一事上,罗管事向来严谨认真,更是毫不藏拙,只要你自己肯勤学苦练,她必会倾囊相授。”
“至于你究竟能从罗管事的身上学成几分,那便要全看你自身肯不肯下苦功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禺滔竟觉得…这几话郑明佩并不是全然要对她说的,这些话里也还有那么一点…更像是在对那位罗管事说…
禺滔心中并不是很敢断言,但此事已经让她…割舍不掉了,只不过此刻她还寻不到那个答案罢了。
几息后,禺滔有了反应,她先是对着郑明佩轻行了一礼,然后道:“劳坊主费心,禺滔定当谨记。”
而后,她便侧身对着那几个管事也浅浅的行了一礼,语声平稳从容,轻声道:“…见过诸位管事,禺滔初来乍到,多有不懂,日后少不得要麻烦诸位,还请诸位管事看在禺滔年纪小,稍加宽恕…”
“若有行事不周之处,还请诸位直言提点,禺滔定谨听教诲,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听到禺滔她的这一席话后,那几个管事也并不惊奇,反应还算是平静,下一刻他们便一个个的陆续应着禺滔,前几人回的那些应承之言倒是没什么,就是那位罗管事的反应…有些令禺滔…多加在意…
那罗管事并未回禺滔的话,甚至在那一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禺滔,只是淡淡的对郑明佩说了一句:“既然坊主交代完了,那我便先下去了,今日坊中还有两处宴集需得准备。”
郑明佩似乎也并不在意,淡淡的应了一声后,未多说什么,那一刻,禺滔本以为她并不会理会自己,可罗管事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却突然对禺滔丢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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