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钱世端的声音从方才的那个方向传来。
“我从未说过要你还我的钱。”他无奈道,“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别再去守那雁门关,北漠人频频异动,太过危险。”
“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替我操心!”贺兰宣当即吼了回去。
知道偷听不好,但两人在此时争吵,的确不合适。
她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劝解。
这时,又听到谢元端说:“你是不是还对那裴衍心存妄想?”
“好端端说我便罢了。”贺兰宣不悦道,“扯上别人作甚,与你何干!”
谢元端像是被这话刺痛,提高了音量:“那裴衍已成婚三载,与夫人相敬如宾,绝无可能再娶你!”
裴衍……这个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思索片刻,三娘顿时恍然,快步来到月洞门后。
“都暂且少说两句吧。”
两人见她来此,顿时收敛了一些。
贺兰宣狠狠瞪了钱世端一眼,别过脸去。
“难道我说得有错吗?”钱世端随即补充一句。
“无论对错,今日都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三娘来到两人面前,平静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办好齐大人的丧事,在此在此喧哗争执,实在于礼不合。”
顿了顿,她瞥了一眼贺兰宣,又道:“钱公子若今日并非诚心前来吊唁哀悼,那么就请回吧,莫要在此扰了清净。”
钱世端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说罢,三娘牵起贺兰宣的手,离开此处。
贺兰宣心中正自气苦烦乱,此刻有人解围,没有拒绝,任由她带自己离开。
待到了远处,她方才开口:“多谢阿嫂来替我解围。”
三人自从相熟后,便以姐妹相称,乃至于她同贺兰徵成婚后,姐妹二人还是习惯直呼她的名字,鲜少会叫阿嫂。
偶尔会笑着打趣叫两声,这还是贺兰宣初次这般郑重的称呼她为阿嫂。
三娘摇了摇头:“我正好来找杯水喝,看到了就顺便上前瞧一瞧而已。”
“那……”贺兰宣欲言又止,“你能不能先不要跟阿兄提起此事……”
三娘不假思索地点头:“嗯。”
“不过你放心吧……过阵子我会亲口同阿兄说清楚的,绝不叫你为难。”贺兰宣喃喃道。
“好。”
两人一同回到贺兰徵歇息的地方,一进门便看到贺兰徵拥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妹妹,不由也跟着红了眼眶。
“我姐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贺兰宣上前拥着姐姐二人,三人哭作一团。
先是被逼险先嫁给山匪薛崇,后来如愿嫁与心爱的郎君齐衡。婚后不久一同去往汴州,有惊无险诞下一子,一切刚刚步入正轨……
明明两人历尽磨难,修成正果不过一年,如今却已是天人永隔了。
一向沉稳坚强的贺兰薇从得知丈夫的死讯到如今,面对众人始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也就在这没有外人的地方,在兄长面前卸下伪装,宣泄出来。
三娘抹了抹眼角,招呼着带孩子的乳母一同退至院外廊下静静守着。
孩子的名字的是在朝天门重开那时,两人从汴州回来参加登楼庆贺,特意让贺兰徵来取的——齐硕。
硕者,丰大、显著之意。寄托着对他治水功业早日圆满,家宅兴旺的美好祝愿。
只是,齐澜最终没能等到功成圆满的那一天。
三日后,齐澜出殡,漫天大雪。
贺兰徵拄拐亲自相送,料理后事。
事后,心力交瘁加之寒气侵体,当夜他便病倒了,高烧昏迷,整整三日,
这日,正好雪停了,晴光大好。
三娘给他喂了些米粥,搀扶他出来走一走。
正要搀扶他去降雪轩看看腊梅开了没,他说许久没去向太夫人请安,便搀扶他来到前院。
迎面就撞见提着包袱准备出府的贺兰宣。
贺兰宣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就想从旁边溜过去。
“站住。”贺兰徵喊住她,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啊?”
贺兰宣知道躲不过,停下来,如实道:“去河东……”
“我看未必吧,朔风可是都同我说了,当时找到你是在……”
“好了,去代州。”贺兰宣赶忙道,“这样总行了吧。”
贺兰徵面露不悦:“又是去找裴衍吗?”
怎么又和裴衍有关?难不成贺兰宣真的对早已成家立室的裴衍心生爱慕?
“什么找不找他的,我听说北漠人最近蠢蠢欲动,就想着去雁门关守着,以防不测……”贺兰宣反驳道。
“此事我已经交给给裴衍去做了。”贺兰徵劝道,“你就好好留在洛阳,多去陪陪你姐姐。”
“我不要!”
贺兰宣脱口而出。
见气氛紧张起来,三娘立即出来打圆场:“明玉,他也不是说不让你去,只是缓几天,这些日子先多去陪着明月……”
“你不用替他说话!”贺兰宣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就是不想让我去!”
“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去!”贺兰徵的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
一言不合,兄妹二人立即大吵起来,三娘怎么劝都劝不住。
“你就是想让我嫁给钱世端,以此来笼络稳定江南的士族,你才会顺心满意!”贺兰宣发泄道。
贺兰徵不紧不慢地反问:“我何时说过要你嫁给钱世端了?”
“从你接受他的五十万善款开始。”贺兰宣含泪道,“你明知道他是因为我才会出资这五十万两,但你还是收了,这分明就是在接受他对我的示好,再趁机来撮合我和他。”
“所以……”
三娘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前些日子,贺兰宣所说的欠钱还钱,说的便是钱世端出资一同修缮朝天门的这五十万两……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娘小声插话。
贺兰宣接话道:“没有误会,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贺兰徵颇为无奈地道。
“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贺兰宣抹了一把泪,哽咽道,“我宁愿尸骨无存死在雁门关,也不要一辈子困在那座富丽堂皇的江南牢笼里。”
“你……咳咳!”
贺兰徵气得直发抖,不断地咳嗽。
“别动气别动气……”三娘赶紧过去搀扶着他,“有话好好说。”
贺兰宣不肯服软,别过头去,狠心不看他。
“来人!”贺兰徵用力杵着拐杖,站直身子,厉声道,“将二姑娘带去祠堂,禁足反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
仆从得令,上前押着贺兰宣去祠堂。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贺兰奋力甩开仆从,“我就算是死,也会一把大火将自己烧个干净,绝不会便宜了那钱世端。”
说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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