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贺兰徵便差人前往长安,打听她梦中所言的那处地方。
“且慢……”他忽然叫住朔风,“此事还得你亲自去一趟。”
朔风一怔:“可是……”
他是君侯的贴身侍卫,必须时时刻刻随侍在侧,怎可远离在外,长久不在身边护卫。
“眼下府中并无要紧事,况且还有其他人在侧护卫,你尽管安心前去。旁人去查,我也不放心。”贺兰徵知道他心中所想,出言打住。
闻言,朔风只得颔首应下:“是,属下即刻动身。”
“对了,再帮我去查一个人。”贺兰徵顿了顿,又道,“郑瑶,听闻曾是长安的名妓。”
“好。”
朔风领命,即刻赶往长安。
贺兰徵立于廊下,望着远处渐渐明亮的天色,心中不由暗叹。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了。
回到房中,入目便是一片狼藉,揉成团的纸张散落一地,几乎无处下脚。
三娘伏在案前,埋头不停地写着什么,手上都沾满了墨迹。
贺兰徵抬脚绕过那些纸团,将手中端着的安神汤放在一旁,弯腰捡起几张墨渍还未干透的纸团,展开来看。
只见上面歪歪扭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几个大字——章台街,梧桐巷,粉菊。
皆是她一直重复的那个地名。
“三娘,先休息一会吧。”贺兰徵缓缓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先歇一歇,我已经派人去长安打听了,你且耐心等上几日,可好?”
三娘握紧手中狼毫,猛地看向他:“你说我……我要是真是那个人该怎么办?”
“谁?”
贺兰徵心中隐约有所猜测,但并未说破。
“我要是真和陛下相识,且还有……”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会不会在意她的这段过往?会不会因此心生芥蒂?
贺兰徵凝视着她,缓缓摇头:“无论你是谁,从前与何人有过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便只在意此刻的你,往后的你。那些旧事,我不会在意。”
“万一……”三娘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万一我就是那已故的元瑞皇后呢?陛下若执意要将我带回宫去,那可怎么办?”
话未说完,眼泪夺眶而出,扑簌簌脸颊从脸颊滚落下来。
贺兰徵将她揽入怀中,安抚道:“你都说是已故了,怎会是她……就算是,我也不会让他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三娘声音哽咽。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了。”贺兰徵耐心安慰道,“交给我来处理便好。”
三娘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在贺兰徵不断安抚之下,面前冷静下来,喝了安神汤。
勉强睡了几日安稳觉,又开始做起怪梦来。
这次的梦,是她疾跑在浓雾密布的山林中,辨不清方向,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紧追不舍,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冷风戚戚,不断拍打在她脸上。
急促的脚步声不断逼近。
她拼命朝前跑,跑得喘不过气来,脚下却忽然一空——
整个人从高处滚落下去,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传来一阵刺痛。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正朝自己走来。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抓住了那人的衣摆。
——救我。
“救我!”
三娘大喊一声,从梦境中惊醒过来。
贺兰徵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当即握住她冰冷的手:“三娘,没事了,我在这。”
她喘着粗气,打量着熟悉的屋子,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手腕处传来一阵酥麻,伴着若隐若现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抖了抖手腕,仿佛想到了什么。
“朔风还没回来吗?”
贺兰徵忙道:“快了,应该就这两日了。”
见她一直按着手腕,眉心微蹙。他牵过她的手,指尖按在她虎口处,轻轻揉捏起来。
“身上可还有哪里难受,要不要让府医来看看?”
三娘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用。”
贺兰徵揉了片刻,待她脸色好些,方才起身给她倒来一杯温水。
“润润喉,我已经差人去桂月楼买你最喜欢的牛肉汤和肉脯。”贺兰徵笑道,“还想吃什么,我再差人去准备。”
她一连几日都没什么胃口,每日勉强喝了小半碗粥,整个人消瘦憔悴了不少。
抿了一口温水,三娘指了指一旁的妆奁:“帮我从最底下的那个匣子里,把那只银镯子拿来。”
贺兰徵应了声“好”,按照她的吩咐,将银镯子取来。
“怎么忽然想起这只镯子了?”他在床沿坐下,“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三娘将镯子戴在左手,晃了慌,问他:“当初发现我的时候,镯子是不是戴在这只手上的?”
他“嗯”了一声:“当时镯子扭曲变形,陷进肉里,便只得暂时将其取下,才能为你医治。”
闻言,三娘举抬起右手,与左手放在一处:“我想,这样的银镯子应该是一对的……”
贺兰徵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道:“我这就叫人去传话给我朔风,让他在那处山脚下仔细搜索,将另一只寻回来。”
她却摇了摇头。
思索片刻,三娘缓缓开口:“我想去一趟长安,亲自去看看那处地方。”
“山脚下还是章台街?”
“都想去看一看。”
贺兰徵一时愣住。
见他面露难色,三娘连忙道:“我不想做什么,只想去看看,之后便随你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兰徵解释道,“只是眼下长安时局混乱,多有不便,况且你的身子,府医嘱咐了要多加休息。”
“那就等开春,天气暖和一些再去,或者清明之后再去也可以。”她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一趟。
贺兰徵点头答应:“好,等朔风回来,看看长安形势如何,我们再做打算。”
“嗯。”
三娘心满意足地应着。
她相信,贺兰徵既然答应了,便绝不会食言。
又过了些日子,朔风有惊无险从长安回到洛阳。
他先向贺兰徵私下禀报了一切,得了准许,第二日才当着三娘的面,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这章台街在大乾初定之后,就变得鱼龙混杂,如今成已经了追欢买笑之所。”
“追欢买笑是……”三娘不解道。
贺兰徵解释道:“便是青楼楚馆汇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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