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喜欢什么花?”她问得直接。
他略一迟疑:“……梅花。”
“为何犹豫?”三娘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该不会是随口编来搪塞我的吧?我可是认真的。”
见状,他如实回答:“此前是玉兰,现在是梅花。”
“玉兰……”三娘喃喃道,“何时喜欢上的?”
贺兰徵思索片刻:“许多年前,我随父亲前往江南巡视。下榻之处,书案旁的窗外恰有一株紫玉兰,正值花期,满树繁花,香气清雅馥郁,与江南的园景融在一处,令人一眼难忘。”
他顿了顿,侧目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了下去:“那是我与父亲头一回去江南,也是……最后一回。归家后,父亲便染了重病,于次年开春去了。出殡那日,天降大雪,我不愿让旁人瞧见自己眼泪,便仰头四处望,试图将泪意逼回去。就在一片白茫茫里,瞥见了零星几点灼目的红梅。恍惚间,竟像是又看见了江南那株紫玉兰,与父亲一同看见的那一眼……终究没能忍住,在众人面前放声痛哭。”
那时,他不过十岁,所有的家族重担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惶恐、茫然,深怕自己扛不起,怕祖宗基业断送在自己手中。
三娘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收紧了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将脸贴在他肩头,用自己的温度包裹着他。
良久,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轻吁一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背:“万幸,都过去了。”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就只问这些?”贺兰徵忽然察觉她今夜有些不同,好奇道,“没别的事了?”
经他提醒,三娘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情绪归情绪,该厘清的事,终究要问个明白。
她直起身子,她清了清嗓子:“那你现在还喜欢玉兰吗?”
“自然。”
“那戚素素呢?”
贺兰徵蓦然一滞,随即苦笑两声,摇了摇头。
原来是套他的话。
见他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三娘的心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一下。
没有再追问,她默默从他腿上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裙。
“时候不早了,要是没什么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歇息了。”
说罢,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出书房。
夜风拂过廊下,带来一丝凉意。
她快步回到寝卧,“砰”的一声将门关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子止不住的起来。
三娘啊三娘,你究竟在做什么?
她在心中自嘲。不过是想求个明白,上次在长安已然知晓几分,如今何必再问?知道了又如何,徒增烦扰罢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前。贺兰徵试着推了推门,纹丝未动。
“三娘,开门。”
她干脆地拒绝:“今日不是同寝的日子,你回书房去吧。”
“我有话要同你说。”
“在门外说也一样。”
她固执地不肯退让,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门板滑下些许,无力地垂下头。
“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如何向你解释清楚。”他着急起来。
三娘闭上眼:“有话直说,我听得见。”
她会听,一字一句,绝不遗漏。
贺兰徵咬了咬牙:“有些话还是当面说为好。”
“不想说就算了。”三娘忽然没了兴致,“我给过你机会的……”
刚抬脚移步,只听见“咔擦”一声翠响,只见房门洞开,门栓断裂,他径直走了进来。
三娘吓了一大跳,怔在原地,瞪圆了眼睛。
“你……你别过来。”她下意识后退。
休想再用上次那种方式糊弄过去,这次不行。
贺兰徵气喘吁吁,收住上前的步子,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来。
“我与戚贵妃仅在此前的封后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匆匆一瞥,并无言语交集。”他解释道,“至于婚约,是从长安返程洛阳的前一晚,戚夫人亲自来到行馆,主动提及联姻之意。我当时并未应允,只说需禀明母亲。回来后,母亲深思熟虑,方才应下。后来的事,你都知晓了。”
“是,我都知道,所以现在来怪我了?”三娘反问道。
贺兰徵蹙眉道:“我从未怪过你。”
怎么越说越乱了。
“那你为何……”三娘眼眶湿润,委屈道,“为何将凤簪送给她?明明我那般喜欢,那可是陛下给我的赔礼!”
他可以还回去,可以丢弃,可他偏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递给了戚素素。
为什么?凭什么?
说到底,还不是因他心里,从未真正将那人放下。
旁人都说她与戚素素神似元瑞皇后,故得拓跋翊青睐。可谁又想过,或许贺兰徵,也是因着她与戚素素有几分相似,退而求其次,才娶了她?
若真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否则,他何必娶一个来历不明,麻烦缠身的她?
“我说了,我会让人给你打造一支更华丽的送给你。”他再次申明。
他承诺过的,为何她总是不信?
三娘却像是听了什么极荒谬的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只是簪子的事么?贺兰徵,你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清楚什么?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贺兰徵也被她绕模糊了,“我跟她就见过一面,簪子我也会给你的。”
“你那没影的簪子爱送谁就送谁,我不稀罕!”
说罢,她赌气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夜色渐深,一片寂静。
贺兰徵深知不能再这般僵持,若动静闹大,徒惹非议。
他压下心头的烦乱,主动放低姿态,走上前试图揽住她:“好了,今夜我留下陪你。”
又来这一招。
“唉唉,干什么!你可别连累到我。”三娘将他推开,躲得远远,“你喜欢跪祠堂就自个去跪,我膝盖疼,受不起。”
上次引此事被罚跪祠堂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可丟不起这个人。
贺兰徵担保道:“明日我便去同母亲说。”
“我可不敢当,你还是回你那书房安睡吧。空房冷落的罪,合该我受着。”她调侃道。
他只觉得额角一阵抽痛,抬手扶额叹了口气。
“叹气出去叹,炒着我睡觉了。”
三娘越说越烦,踢了鞋子躺上床,扯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
“好,那我们都先冷静冷静。”
最终,不欢而散。
翌日。
三娘一脸困意去向太夫人请安,发现他不在,三娘心中那股闷气更是堵得厉害。
冷静了一夜,还不够么?
既然他喜欢冷静,便让他冷静个够。
一连几日,三娘都不过问他的事情,也不去书房,在后院养鱼,侍弄花草打发时间。
五日,等。
十日,继续等。
十五日,还不来吗?
二十日,死在外面了?
二十五,早知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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