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东郊,伊水河畔,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隐着一座观音庙。
坊间相传,此庙灵验非常,但凡心有所求,只需至诚至恳,无所不应。
然,何谓至诚,城中说众说纷纭。
最为广为流传一种,是需提前三日沐浴斋戒,净身净心。再将所祈之事、所念之人的生辰年月、性情样貌,事无巨细,书于素白宣纸之上。
而后,身着没有纹饰的素衣,自家中徒步至山脚下的香山寺,在寺中斋戒诵经三日。
最后,赤足散发,自山门起,三步一躬身,五步一叩首,历经千阶,直至庙门,于菩萨座前长跪祈告。
如此,不出三日,便可达成所愿。
更有一说,此事若由至亲之人代为祈求,心念相通,才更加灵验。
三娘得知此事后,没有一丝迟疑,当即沐浴更衣,在府中茹素三日,毅然而然只身前往香山寺为贺兰徵诵经祈福。
无论是否如传言中的那般灵验,这是眼下她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
洛阳的雨逐渐停歇,伴随而来的是初冬凌冽的寒风。
这日,天色灰白。
她一袭素衣,长发披肩,未施粉黛,自府门而出,缓步出城前往香山寺。
贺兰薇问讯赶来,劝了又劝,实在是担心,只好加派人手跟上去。
“有事尽快回来禀报,绝不可让她有半分闪失。”她反复叮嘱。
随行的婢女及仆从,齐声应道:“是。”
府中和城中颇多,需得留下一人掌事,三娘出城祈福,便只能由她来主持大局。
甫她一刚出城,尚未退散的阴云再次翻滚,聚到洛阳城伤口。
冷风夹杂着刺骨的雨水扑面而来,三娘衣着单薄,双手通红紧攥着拳头,止不住瑟瑟发抖。
婢女见状,一人打开伞为她撑着,另一人则拿来披风给她披上。
“不用……”三娘态度坚决地拒绝,“快些拿开,否则被观音菩萨发现我心不诚,一切便前功尽弃了。”
“可是……东郊这般远,您穿得这么少,身子如何吃得消?”婢女担心得不行。
见婢女不为所动,她自己取下披风还回去,又推开为自己撑伞的婢女,迎着寒风继续前行。
夫君在外生死未卜,她若连这点苦楚都受不住,何谈至诚二字。
更何况,这条路上并不止她一人。
自出了城前往东郊,一道前往观音庙祈祷的人也多了起来。
老弱妇孺皆是一身单薄衣裳,口中念念有词,有祈祷家人病体康健的,也有同她一样祈祷在汴州救水的丈夫与儿子早日平安归来。
更甚者,有一白发苍苍的老妇,身形佝偻杵着拐杖带着孙子,一步一跪拜前往香山寺。
三娘不由放慢脚步,跟着祖孙二人的身后。
老妇咳嗽个不停,艰难下跪,起身一时站立不稳,歪倒在地,难以起身。
身旁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
“祖母……”
“别哭,祖母没事。”
老妇自顾不暇,还要安慰先安抚着孩子。
三娘于心不忍,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起来。
“婆婆,你没事吧?”
老妇站稳后,抚着她的手,连连摆手:“没事,年纪大了,歇一会就好。”
见两人衣着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三娘赶紧拿来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您也是去观音庙的吧。”
老妇点了点头:“嗯……”
身边地孩童一直哭个不停,她从食盒里拿出点心分给他。
“别哭了好不好,姐姐把点心都给你吃。”
说着,三娘便把整个食盒拿给了他。
孩童见到吃的,哭声渐止,怯生生地接过,小口吃起来。
“这孩子,还不快谢谢大善人。”
他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谢谢……姐姐。”
“不必客气。”三娘掏出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脸,温言道,“我们正好同路,不如一起走,相互也有个照应。”
老妇打量了她一眼:“夫人好意,老身心领了。只是看夫人衣着气度,必是贵人出身,穿得如此单薄,恐受风寒。此去香山寺还有不少路程,夫人当以己身为重,莫要为我们耽搁,早些到寺中安顿歇息才是正经。”
“为何?你们不是也……”三娘有些困惑。
“我们……惯了。”老妪笑了笑,“这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挨一挨,也就过去了。”
三娘心里有些羞愧,忙道:“无妨,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交谈中,三娘得知,老妪夫家姓赵,丈夫早逝,儿媳生产时难产,留下这孙儿便撒手人寰。
儿子为了养活老母幼子,年前便跟着齐澜一起去了汴州治理河道,洪水围城后便再无音讯。祖孙俩在家中日夜悬心,听闻观音庙灵验,便不顾年迈体弱,带着孙儿前来,祈求儿子平安归来。
“我阿兄也有人随君侯去汴州救水,婆婆若信得过我,可将您儿子的姓名、样貌告知。我修书一封,请阿兄帮忙留意打探,或能有些消息。”
老妇闻言,顿时欣喜万分,握着她的手不停地感谢。
“夫人如此心善,观音菩萨一定会保佑您得偿所愿的。”
三娘颔首应着:“嗯,您也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
三人相互扶持抵达香山寺已是掌灯时分,各自在寺中的厢房安顿下来,明日再一道去大殿诵经三日。
三娘并没什么没胃口,换下被泥水弄脏的衣服,喝了完姜汤暖暖身子,便来到大殿进香参拜。
佛前灯火长明,檀香袅袅。
“慈悲佛祖在上,信女甘愿舍弃一切荣华富贵,在此诚心祈愿,汴州水灾早日退散,百姓安然无恙,吾夫平安归来。”
她跪在蒲团上,一遍遍叩拜,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呼呼——
嗒……
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娘继续闭目祈祷,不予理会。
行至殿门外,狭长的影子投映到跪拜的三娘身上,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一股寒意灌入后背,三娘猛地睁开眼来,屏住呼吸,迟迟不赶回头。
那影子动了,慢慢走过来,在她身后停下来。
“是……谁?”
“你说呢?”
这不是贺兰徵的声音,倒像是……
难道他又回来了?
三娘缓缓回头,仰头看去,拓跋翊赫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啊!”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躲去,“你……”
“我怎么又回来了是吧?”拓跋翊奸笑道。
笑声回荡在空旷大殿里,显得格外阴森。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喊人了!”
拓跋翊笑得更猖狂了:“你叫啊!倒是叫一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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