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辞敛眸,淡淡道:“伶牙俐齿。”
“确实如此,不过......”江楚黎收拢折扇,忽而拿在手里敲了敲,轻笑一声:“沈府内宅满是算计,她若不聪慧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青辞薄唇紧抿。
两人刚走到沈府门口,正巧碰到沈成粱回府,陡然瞧见江楚黎,沈成粱微微一愣,赶紧上前行礼道:“臣见过七殿下。”
“沈大人不必多礼。”江楚黎面上含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他道:“可惜沈大人回来得太晚,未曾看到好戏。”
沈成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今日他被陛下留在宫中议事,是以回来得晚了些。
往年赏荷宴都要到亥时,宾客们方才会逐渐散去,眼下未过戌时,为何已经没了宾客的影子?
沈成粱面露疑惑:“敢问七殿下,不知发生了何事?”
江楚黎笑了笑:“沈大人进去便知。”
沈成粱心中顿感不妙,同江楚黎告辞后,连忙往府中走去。
此刻福寿堂里,纪氏站在沈老太太面前,承受着她的怒火,心中是敢怒不敢言。
“你是我侄女,这些年嫁进沈府,我待你如何心中应当清楚。当初毒害卫荷,我睁只眼闭只眼倒也罢了。如今竟是越发变本加厉,二丫头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你竟如此容不下她?”
“母亲,儿媳实是无心之过。”纪氏连忙替自己辩解:“嫱儿身边缺人,是以这才仔细挑了两名近身侍候的婢女,那翠兰翠玉平素里瞧着倒是个好的,谁知背地里竟是这副德行。”
沈老太太自不是个好糊弄的,听闻纪氏这番话,厉声训斥:“我倒是不明白了,你平素里精明,竟会眼拙到这个地步?我虽不过问府中事,却并不瞎。从二丫头回府以来,你处处针对,当真以为我老眼昏花了不成?!”
纪氏心中气闷不已,因被沈老太太这般指责,顿觉面上无光,竟是越发痛恨沈嫱。
“好端端的赏荷宴却丢尽沈府颜面,你身为主母就是这样操持的?怕是等不到明日,沈家就会沦为整个燕京的笑柄!”
沈老太太面色阴沉,重重拍在雕花梨木椅的扶手上,冷声道:“你夫君贵为首辅,最是看重名声,你让他在朝堂上如何立足?璃丫头明年便要成婚,你让英亲王府如何看待?要让人说沈家治家不严么?”
纪氏面色一变,心中也打了个突。
“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事,心里自然清楚,那卫家满门都死得凄惨,独剩二丫头一人,也是可怜。虽是庶女,身体里同样也是流着沈家的血。”沈老太太冷眼瞧她,出言警告:“你自当收敛些,若是再做些出格的事情,别怪我不留情面。”
沈老太太并非完全为沈嫱说话,她更看重沈家颜面,如今闹了这样的笑话,自是怒不可遏。
纪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忍着情绪道:“儿媳记住了。”
恰时,孙妈妈走至沈老太太身边,弯下腰道:“老爷过来了。”
“母亲。”
须臾,沈成粱走近,脸色也很难看。方才问过仆役,他已经得知发生了何事。
“你来得正好。”沈老太太道:“出了这样的丑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夫君......”纪氏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看上去十分委屈。
若是平日沈成粱自会怜惜宽慰,今日却无甚心情,他皱眉道:“明知赏荷宴宾客众多,怎会出了这样的岔子?”
“都是妾身的不是......怪妾身看走眼。”纪氏抬手抹着眼泪。
“府中竟有如此品行不端的丫鬟,这就是你挑的人?”沈成粱面色隐隐有些怒火,盯着她道:“好端端的赏荷宴,竟让那么多人都看了笑话,只怕明日都察院便要给陛下递折子,参我管家不严,后宅混乱了。”
这话委实过重。
纪氏面色发白,双手紧紧地攥着帕子,连忙解释:“妾身原也是精心布置,实是没想到中途竟发生变故......”
沈成粱不欲多言,转身看向沈老太太:“今日之事,母亲以为如何?”
“颜面有损,既已发生,也无可挽回。”沈老太太道:“等到时日长了,人们自然会忘记此事,近日便避避风头吧。”
沈成粱不语,顿了片刻,方才看向纪氏,冷冷道:“这段时日你好好待在院中思过。”
纪氏闻言身子一颤,险些没站稳。
待回到香榭居,沈慕璃正焦急地在房中踱步,陡然看见纪氏回来,忙走上前问:“娘,祖母没过多怪责你吧?”
纪氏面色铁青,尤其想到刚刚不仅被沈老太太训斥,更是被沈成粱也责怪一番,竟让她闭门思过。
这实在是奇耻大辱。
她竟然会栽在沈嫱手上,原以为计划挑不出纰漏,能够趁着这次赏荷宴毁了她,从此让沈嫱再也抬不起头。没想到她不仅没有中计,还轻易拔出了自己安插在身边的钉子。
纪氏心中恨不得将沈嫱千刀万剐,那些名门世族的夫人小姐指不定在心中怎么嘲笑她。堂堂主母竟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玩弄于股掌之中。
尤其沈嫱说出的话看似无意,实则句句藏针,那些人又怎会看不出事有蹊跷?定能猜到高门大宅的阴私腌臜事,她好不容易伪装的温柔贤淑的名声怕是也有损,只要想到此,纪氏便恨得咬牙。
“娘,您怎么不说话?”沈慕璃看着纪氏脸色越发阴沉,心中顿感不妙。
王妈妈也赶紧上前给纪氏斟了盏茶,递给她道:“夫人喝口茶润润嗓子。”
纪氏正在气头上,将才在福寿堂不敢发作,心中自是憋了好大一口气。
闻言手大力一挥,顿时便将茶盏打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王妈妈眼皮一跳,立刻噤声。
沈慕璃也呆愣在原地,正欲说话,便见纪氏气怒不已,将桌上的花瓶瓷器摔碎一地,五官都快要扭曲。
“沈嫱这个贱人......”纪氏再也装不出平时温柔的模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沈慕璃止住她,又问:“可是祖母责罚了您?”
“你祖母不仅狠狠训斥我,你爹竟为了沈嫱那个贱人,让我在院中闭门思过!”纪氏恨道:“明明计划得好好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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