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自从夜渊送完布偶后,最痛苦的不是高阶成员,而是外围的成员。
一只又一只跟衣柜差不多大的布偶靠在椅背后方,几乎把所有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下零星几道缝隙还能勉强窥见桌上的情况。
他们现在基本上只靠听。
偶尔有人踮起脚尖,偶尔有人往左探头,有人往右挪一步。
一群人像节拍器似的,脑袋整齐划一地跟着长桌上发言的人左右移动,只为了从巨大布偶的缝隙里抢到那一瞬间的画面。
后排的人干脆直接踮脚,甚至有人半趴在同事身上,一个叠着一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道所剩无几的空隙。
偏偏……没人敢碰那些布偶,更没人敢开口请高阶成员把它们移开。
夜渊自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却像完全没看见似的,慢悠悠喝着饮料,偶尔瞥一眼那群堆得像积木一样的人,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心情显然很好。
某些人察觉到夜渊的目光,忍不住小声嘀咕。
“我快看到快落枕了……这样吃瓜好痛苦。”
“左边借过一下,我这角度完全看不到。”
“别挤别挤!你的头发一直扫到我。”
“阁主刚刚是不是撇了我们一眼。”
“就觉得阁主是故意的……”
“绝对是,我看到阁主笑了。”
“嗯……阁主看很多次了,每次都心情很好的转过头去。”
夜渊像是终于欣赏够了这场闹剧,她放下杯子,单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开口。
“你们几个。”
长桌上的众人同时抬起头。
夜渊笑得十分核善。“把你们背后的那些家伙拿回去,给你们五秒。”
话音刚落,她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微微弯起。
“啊对了,要是超过时间的话……”
“那就快乐加班一个月吧~”
众人齐齐一愣。
夜渊却丝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倒数。
“五。”
“四。”
星令瞳孔一缩。“卧槽!”
她急忙扑向身后的盾牌,银紫色光芒瞬间亮起,她整个人连同身后的巨大布偶一起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声惊呼还回荡在空气中。
夜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继续数。
“三。”
其余高阶成员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一时间,立刻伸手向身后探去,长桌两侧银紫色光芒接连亮起,几乎是一眨眼,十五个位置瞬间空了。
夜渊托着下巴,慢悠悠地吐出下一个数字。
“二。”
话音刚落,星令第一个赶了回来,光芒在椅子上浮现,整个人瘫倒在椅背上。
夜渊笑意更浓了。
“一。”
下一瞬,其余十五人几乎同时现身。
有人头发微乱,有人衣领歪了一点,有人满脸幽怨地盯着夜渊,还有人干脆整个人陷进椅背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夜渊愉快地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零。”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哎呀呀!挺准时的嘛,看来都没有懈怠。”
“反应依旧迅速~”
玄策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直到这时,外围的成员才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个收起呆滞的表情。
“……五秒内来回?”
“好扯,我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反应速度也太夸张了……”
“不是?!阁主真的只数五秒?”
“一眨眼大人们就全回来了……这就是高阶成员吗?好恐怖。”
“阁主是为了让我们看得到吗?可是……这个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一点?”
“我要是现在去一趟澜域再回来,元素至少得消耗八成。”
“所以……他们真的把布偶都搬回家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凝敛和遏穹等人去的其实是星令的办公室,布偶随手一丢,人便立刻折返回来。
月权和截邈他们想到的则是朔则的办公室。
至于隙行、止观、归浊等人,干脆直接把布偶丢进最近的会议室。
如果此刻有人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概会看见六只巨大的布偶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场面颇为壮观。
基本上,就是哪个暗纹标记离自己最近,就往哪去。
反正只要布偶不在大厅就行。
然而,能在短短一瞬就想到最佳方案并立刻执行,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被夜渊荼毒。
凝敛忍不住开口。“阁主,把布偶靠墙放也可以啊,您这也太……”
夜渊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不是怕你们思维变慢嘛,我这是在训练你们。”
止观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要是真因为这种事加班一个月,她真的会崩溃。
她无奈地扶着额。“您让我们自己搬离长桌周围也行啊……”
夜渊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一本正经地否决。
“那怎么可以。”
“多掉价啊。”
星令幽幽地看着她。“您现在这个行为就不掉价?”
夜渊回答得理直气壮。“当然不!”
“都说了,我是在训练你们。”
她微微扬起下巴,一脸正经地总结。“这是一件多么高大上的事情啊。”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夜渊。
那一道道目光里,幽怨、无奈、控诉、无言、认命……什么情绪都有。
夜渊却像完全没看见似的,神情十分坦然,甚至还笑瞇瞇地朝众人挥了挥手。“好啦好啦,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继续、继续。”
凝敛靠在椅背上,幽幽开口。“您只是单纯想玩我们吧。”
夜渊立刻否认。“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
全场回答整齐得没有半点犹豫。
“是。”
夜渊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整齐。”
她笑着偏过头,轻轻戳了戳玄策的手臂。“你看。”
众人看着两人,神情都有些无奈。
玄策迎上夜渊带着笑意的目光,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阁主,要继续吗?”
夜渊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手遮住嘴在玄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玄策微微点头,指尖随即落在光屏上,飞快修改着内容。
看到这一幕,长桌上的众人神情几乎同时一凝。
又来了,这架势一看就是阁主又临时改题了。
还没轮到的人默默低下头,在心里祈祷这位幸运儿不是自己。
夜渊偏头看了一眼修改后的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几分。
玄策这才平静开口。“下一题,边核。”
话音落下的瞬间,边核和暮悠的额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心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两个字。
“完了。”
1.有没有因为某个人特地学过什么技能?哪个人?
2.如果有人向你在意的对象告白,你的反应会是什么?
3.铃铛的用途是什么?
边核和暮悠看完题目后同时陷入沉默,两人默默闭上了眼睛。
星令忍不住赞叹地拍了拍手。“阁主,您这题目也太有针对性了。”
“但我爱听。”
凝敛笑得一脸幸灾乐祸。“阁主,您这跟躺在她俩床上吃瓜有什么两样?”
止观默默举起手上的星云牛乳,一脸庄重地朝两人示意。
“敬你们,一路走好。”
边核缓缓睁开眼,看向夜渊,眼中满是无奈与控诉。“阁主?您这题目是……?”
夜渊立刻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我不知道啊,题目又不是我打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投影,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几题确实挺有意思的,有人知道答案吗?”
截邈挑了一个她能回答的题目开口。“第一题我知道,她去银廷找了一位铸物师学金属雕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为了让那位铸物师答应,她每天都带着礼物去拜访,好像求了半年对方才点头。”
归浊也跟着接话。“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看雕刻技法相关的书籍,固定晚上六点去银廷,十一点回来,再接着处理工作。”
暮悠微微愣住。
她望向边核,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我一直以为……铃铛是你请人做的,竟然是你亲手做的吗?”
边核望着她,眼里带着温柔,也带着些许无奈。“我怎么会让你戴着别人做的东西。”
她垂眸望向那对银铃。“从铃身外壁的缠枝纹理,再到你碰到的每一枚坠饰。”
“皆由我执鏨亲凿。”
“铃身里那颗决定音色的金属小球,上面那些细如星子的纹路,也是我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她的指尖轻轻拨过垂落的链子,唇角微微扬起。“包括这条垂坠的星链,也是我一环一环亲手敲制出来的。”
暮悠低头看着那只手,眼神柔和了几分。“谢谢,我很喜欢。”
边核抬眸望向她,眼底浮现一丝满足。“我知道。”
她的视线落在暮悠腰侧的那对铃铛上。
“你每天都戴着它。”
幽枢听完这段对话,不但没有吃到糖的感觉,反而莫名打了个寒颤。“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止观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默默搓了搓手臂。“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
冥裁也轻轻点了点头。“说不上来,就是有点……诡异。”
夜渊也默默往椅背靠了一点。
凝敛毫不避讳的看向边核,问道。“那第二题呢?”
“如果有人跟暮悠告白,你会怎么做?”
截邈对她们的相处方式早已见怪不怪,但她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边核端起水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她才神色平静地回答。
“那就做成铃铛吧。”
整座大厅骤然陷入寂静。
没有人开口,就连餐具与瓷盘相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也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半晌。
星令愣愣的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边核神色依旧平静。“把头骨做成铃铛,兴许还能当一件艺术品。”
下一瞬。
刺耳的椅脚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一脸惊恐地望向边核。
夜渊默默端起星缕香液喝了一口,压压惊。
截邈忽然有些庆幸,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庆幸什么,但至少自己目前还没有被做成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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