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开霁眯了眯眼，饶有兴味地看着出现在自家门口的章淮之。
他神色冷峻，身姿笔挺，乍一看与平常无异。可戚开霁也是胸有城府的人，略略一扫，便发现了对方衣袖处不当的褶皱，似乎是拢在袖子里的手，正在无声发力。
他已然知道章世子和表妹之间的事，眼下又瞧见这一出，还怪有意思的。便问道：“哦？章世子怎有空大驾光临？”
“戚大人与夫人情深意重，真是羡煞旁人。成亲时在下在外公干，未能当面祝贺，如今喜得贵子，自然要补上这份贺礼。”
世家大族未来的继承人，自然早早修得了掩藏自己情绪的本事。章淮之的语调并无波澜，挥了挥手，继续道：“这些是章侯府的贺礼。”
话音刚落，立刻有侍从上前，小心翼翼地抬来了几口箱子。
章侯府百年底蕴，送的东西自然不会差，可戚开霁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瞧了瞧身侧的马车，自章淮之出现后就默不作声，如今更是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了，好似车里没人一样。
他轻咳一声，此刻，还是对这二人之事更感兴趣。
“哎呀，世子真是赏脸。”戚开霁直接装作没听见他之前的话，抑扬顿挫地感叹了两声，“世子大驾光临，不胜荣幸。请先入堂上座，待在下送走这位客人，再来好好招待世子。”
他作势就要赶着马车出去，奈何面前的人巍然不动，稳稳地挡在了马车前头。
戚开霁挑了挑眉：“世子？”
“戚大人公事繁忙，难得有空，还是多陪陪妻儿为好。”章淮之一字一句地复述自己的要求，“我来送宣姑娘回家。”
“世子怎知，这马车里坐的是宣姑娘？”
“……”
“哎，我这表妹生得美艳，来时就曾被纨绔惊扰，我正想着找人护送呢。奈何她住得偏远，寻常没去过的，头一次去怕是找不到路。”
戚开霁有意挤兑，笑眯眯地道：“依在下看，还是算了吧。就算世子您能找到地方，一个小姑娘也不能让您屈尊亲自送，实在是太冒犯了。”
“戚大人爱重妻子，甘愿鞍前马后洗手做羹汤，不也是乐在其中吗？”
章淮之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我愿意相送，不觉得冒犯。”
马车中，听得此话的宣白薇眼睫微颤，绞在一起的十指有刹那放松，随即手肘不受控制地撞上车壁，发出一声突兀的声响。
戚开霁离得近，自然听到了马车里的动静。他笑了一下，对这个回答尚算满意：“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章世子了。”
说完，他还敲了敲马车，像模像样地转述：“表妹啊，来了位章世子想送你回家，你且放心，他不是坏人，且带了侍从，一定会替你赶走图谋不轨的纨绔护你周全的！”
“……”
宣白薇没有应答，倒是身下的马车，终于又缓缓地行进了起来。
车帘低垂，隔开了内外，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马车轱辘压过路面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宣白薇坐在车内，下意识偏头看向右方。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她知道，章淮之定然如往常一样，骑马守在马车的右边。
有镜夕姐姐的劝导，有种种现实的压迫，宣白薇几乎已经说服了自己不必太在乎，却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又要面对章淮之。此时此刻，唯有以沉默应之。
“前方有一家成衣店。”
如往常一般的温和声音穿过车帘传来，像是在竭力寻找话题：“这家的成衣很不错，湘儿经常来光顾，可要稍停片刻，购置些赴百花宴的衣裙？”
宣白薇垂下眼帘，努力把声音放得平缓：“不必了，今日有些乏，我想回家了。”
“……”章淮之下意识攥紧了缰绳。
车内车外一时静默，只有哒哒的马蹄声敲在彼此心间。
戚开霁在礼部供职，同样参与了此次百花宴的筹备，宣白薇一来定然会与他谈及此事，那么多半也会知道，此次百花宴的另一层目的。
章淮之生怕她因此不来了。
所以他匆匆赶来，急于在第一时间与宣白薇见面，无论她是担忧宴上的权臣，还是介意自己的隐瞒，都要及时说清楚才是。
宣白薇有主见，有底线，这正是他所欣赏的，此时却因这份坚韧烦恼了起来。
“也好。”章淮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许刻意的轻松，“那便直接回府，明日我差人送来些衣裙，或是让湘儿来与你一同去成衣店，这样可好？”
又是一阵静默。
章淮之心里七上八下的，知她定是因为此事与自己有隔阂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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